天还没亮透,少府的议事厅热闹起来。
二百多家商人扛着木牌、捧着账册往里头挤,卫兵们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五人评委会的案几早就摆好了。
陈墨到的时候,蒙毅、章邯、孟章早已在座位上坐好。
杨端和则站在台阶上盯着卫兵列队。
扶苏跟在陈墨身后,眼神里满是新鲜。
陈墨想着带他来看看不一样的,也算一种教导。
这时,广场入口忽然一阵骚动。
卫兵们
“唰”
地列成两排。
嬴政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后跟着东张西望的胡亥,赵高则像道影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
“陛下!”
陈墨带头行礼。
章邯早让人把议事厅东侧那间临窗的阁楼收拾妥当,此刻正引着路:“陛下,阁楼视野好,能看清厅内情形。”
“免礼。”
嬴政摆摆手,目光扫过厅内乌泱泱的人群,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陈墨,你这戏台搭得不错。”
“陛下里边请。”
陈墨也引着他往阁楼走。
阁楼里早就摆好了案几,嬴政坐下时,正对着广场中央的高台。
胡亥扒着窗棂:“父皇你看!那人举的牌子上写着‘卓’,是不是蜀郡那个卖漆器的卓氏?”
赵高赶紧在旁边搭话:“公子好眼力,正是卓氏。”
陈墨退到楼下评委会的席位,刚坐下,章邯就凑过来:“陈监令,那二百多家都到齐了,账本我让书吏再核了一遍,没问题。”
杨端和接话:“卫兵都到位了。”
陈墨便说道,“那便开始吧”。
少府的王吏穿着新浆洗的朝服,站在台子中央,清了清嗓子:“诸位安静!大秦工程招标大会,现在开始!”
广场上瞬间静了静,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手里的标段图纸。
“第一个标段:长城九原郡段,十里,基准价一百二十万钱!”
王吏扯着嗓子喊,“每次叫价,不得低于万钱!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底下一片死寂。
商人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敢先动。
毕竟是头一个,谁也不想当冤大头。
陈墨在心里数着数:一,二,三……
“我出一百万!”
一声喊打破了沉默,众人扭头一看,巴忠站在第一排,举着刻着
“巴”
字的木牌,脸不红气不喘。
议事厅上
议事厅上
“嗡”
的一声炸开了锅。
“疯了吧?一百万?这价连石料钱都快不够了!”
“巴氏是跟朝廷走得近,可也不能这么亏啊!”
赵商刚咂完嘴,旁边又有人喊:“九十万!”
这次是乌氏倮,举着木牌的手稳得很,仿佛报的不是钱,是白菜价。
这下更热闹了。
年轻的楚商急得直跳脚:“乌氏老鬼疯了?这价做下来得赔本!”
“赔不赔本你怎么知道?”
旁边的河西马商冷笑,“人家跟北地郡的戎狄做了几十年生意,运石料说不定有门路。”
陈墨看着底下吵成一团,偷偷跟蒙毅使了个眼色。
蒙毅嘴角抽了抽,低声道:“你这俩托,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可不。”
陈墨心里乐了,之前他特意提醒巴忠和乌氏倮率先压价,先把气氛炒起来。
就在这时,蜀郡的卓氏举牌了:“八十八万!”
“嚯!”
胡亥在阁楼上拍窗户,“这就降了两万?跟抢钱似的!”
扶苏在旁边记着账,笔尖都快跟不上了:“陈师这法子真厉害,几句话就让他们争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