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传来一阵钝痛，提醒他不是在做梦。

他动了动手指，这次没那么沉了，指尖能感觉到身下麻布被单的粗糙纹理。

他试着抬抬手，胳膊像生了锈的铁条，费了好大劲才挪到胸口。

“水……”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有什么人从榻上滚了下来，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

陈墨转过头，看见扶苏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眼睛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服皱巴巴的，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陈师？”

扶苏的声音抖得厉害，伸手想去碰他。

又怕碰疼了，手在半空中停了半天，“您、您醒了？”

陈墨看着他，想笑，嘴角却只能扯出个难看的弧度。这小子瘦了不少。

“扶……

苏……”

他费了好大劲才叫出这两个字，腹部的伤口跟着抽痛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扶苏的眼泪

“唰”

地就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泪珠子往下掉，砸在床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哎！陈师我在！”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外喊。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外喊。

“医师！夏太医！快过来！陈师醒了！”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夏无且提着药箱跑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医师，都一脸惊色。

“醒了？”

夏无且放下药箱就扑到床边，手指搭上陈墨的手腕，眼睛瞪得溜圆。

脉跳虽然弱，但很平稳，不像前两日那样时断时续。

“好！好啊！”

夏无且捋着花白的胡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脉象稳了！毒素退得差不多了！就是身子虚，得好好养着！”

扶苏在旁边直点头，眼泪还没擦干，又咧开嘴笑，样子傻得不行。

“夏太医，那、那他能说话吗？能吃东西吗？”

“能，能。”

夏无且拿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

“先把这个吃了，润润嗓子。过会儿熬点小米粥，少放些盐，慢慢喂。”

医工接过药丸，用温水化开，小心地喂到陈墨嘴里。

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些干渴。

陈墨闭上眼睛歇了会儿，再睁开时，感觉精神好了点。

“这……

几天了？”

“三天了！”

扶苏连忙回道，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生怕离远了。

“您昏迷了整整三天！父皇每天都派人来问……”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刺客自尽说到蒙毅他们来探望，从司造监的工匠们急得团团转说到李由前两天还来看过。

陈墨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他看着扶苏受伤的左臂吊在胸前，缠着厚厚的麻布，心里忽然一酸。

这小子为了护他，差点把命搭上。

“你……

伤怎么样？”

“我没事！”

扶苏立刻挺直腰板，活动了一下左臂。

“就是蹭破点皮，夏太医说早好了！”

陈墨知道他在逞强，却没戳破，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

夏无且又检查了一遍伤口，换了新药，叮嘱道：“陈监令，您现在可不能动气，也不能累着。伤口刚缝合，要是裂开了麻烦就大了。”

“知道了。”

夏无且收拾药箱时，扶苏忽然想起什么，对外面喊：“来人！快去宫里报信！就说陈师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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