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看着扶苏一脸茫然的样子，笑了笑，从案上拿起一本册子。

那是他早就用印刷术印好的

“科举制刍议”。

作为扶苏的老师，本就打算在陛下下旨后给扶苏详讲一下科举，这是特意提前备着的。

“你先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扶苏接过册子，翻开细看，李由也凑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很快就被吸引住。

衙署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

“沙沙”

声。

陈墨端起水杯，慢慢喝着水，等着他们看完。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扶苏合上册子，眼里满是惊叹：“陈师，这‘科举’之法，真是……

”

“真是太妙了！不问出身，只看才学，天下的寒门子弟，不就有出头之日了吗？”

李由也在一旁点头，也是十分感慨。

他虽出身宰相之家，却深知父亲李斯当年不过是楚国小吏，靠着机遇才入秦施展抱负，自然更能体会寒门子弟的不易。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以国家为重的人，自然看出了科举对大秦的好处。

陈墨放下水杯，说道：“正是如此。世官制沿袭了数百年，世家大族把持着官职，寒门有才者难有机会。”

“长此以往，朝廷只会越来越僵化，百姓也会心生怨怼。”

“科举制，就是要打破这种局面，让天下的人才，不管出身如何，都能有机会为大秦效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制度牵扯太大，若是骤然在全国推行，定会引来世家大族的反对，阻力重重。”

“所以我才向陛下提议，先举办一场咸阳大考，试试水，也好吸引天下人才。”

“咸阳大考……”

扶苏喃喃道，“就是这次父皇让我们负责的考试？”

“对。”

陈墨道，“咸阳大考，算是科举的简化版，省去了郡试，直接在咸阳举行，考中者直接授予官职。”

“这样既能快速招揽一批人才，也能让朝野上下先熟悉这种选官方式，为日后全面推行科举铺路。”

他看着扶苏，笑道：“你想想，像萧何、曹参这样的人，若是没有特意寻访，他们怕是要在沛县当一辈子小吏，才能干出的才能，岂不是被埋没了？”

“天下之大，像他们这样的人才，不知道还有多少藏在乡野之间，等着被发掘。”

扶苏深有感触：“是啊，天下人才何其多，只是大多没有机会罢了。这科举制，真是能让他们一展所长的好法子。”

李由在一旁听着，心里却在琢磨着更深层的意思。

科举制打破世家垄断，受益者固然是寒门，更是皇权。

选官权力收归中央，世家再难把持地方吏治，皇权自然大大加强。

陛下让长公子做副考官，参与到这等关乎国本的大事中，显然是有意培养长公子的声望和人脉。

陛下年事已高，储君之位悬而未决，如今让长公子接触选官，这其中的意味，不而喻。

他心里念头转得飞快，却没敢说出来，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陈墨看着扶苏，语气郑重了些：“陛下让你做副考官，怕是也有考验你的意思。”

“选官是朝廷大事，关乎大秦的根基，你也得用心些。”

扶苏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陈师放心，我定会努力，绝不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