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听完陈墨的水师三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赵高，声音沉肃：“赵高，将这地球仪好生收起，用锦缎裹好，装车随驾带回咸阳。”

“日后朕在咸阳宫理政，这地球仪便摆在御案旁，朕要日日看着，记着这天下到底有多大。”

“喏！”赵高连忙躬身应道，快步走到殿中央的地球仪旁，小心翼翼地展开早已备好的玄色锦缎。

这锦缎是之前裹地球仪的，边缘还绣着云纹，他生怕碰坏了球面的标注，双手轻轻托着木架，一点一点将锦缎裹在地球仪上。

两名内侍上前搭手，三人合力将木架抬起来，脚步放得极轻，慢慢退出殿外，生怕木架晃动碰损了器物。

殿内百官的目光都随着地球仪移动，从殿中央到殿门口。

这球面上的每一道线条、每一个标注，都藏着大秦未来的疆域蓝图。

陛下如此重视，显然是将“开拓天下”摆上了议程，没人敢再将其视作寻常器物。

嬴政看着地球仪被安全抬走，指尖摩挲着案几上新摆好的青铜酒樽。

方才他怒摔酒樽，内侍早已重新换了一只，酒樽里斟满了新酿的酒，琥珀色的酒液在宫灯下发着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对徐福的最后一丝怒意压下去。

方士炼丹有毒，徐福出海自立，这些骗局虽可怒。

却也让他彻底断了对“长生”的执念，如今眼里只剩下对“天下”的雄心。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列坐的百官。

从蒙恬、王贲、李信这些横扫六国的开国武将，到冯去疾、蒙毅这些手握政务的文臣，最后落在陈墨身上。

见他端坐席上，眼神里满是对开拓的期待，嘴角微微上扬。

随即站起身，右手举着酒樽，声音洪亮得穿透了殿内的寂静：

“诸位！”

这两个字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官员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看向嬴政。

帝王站起身讲话，要么是有重大旨意，要么是有肺腑之，没人敢怠慢。

嬴政握着酒樽的手紧了紧，目光里带着几分追忆，又带着几分锐利：

“自朕亲政，举全国之力扫平六国。扫平六国后，朕废分封、设郡县，统一文字、度量衡，修长城以御匈奴，开驰道以通天下。”

“诸位随朕出生入死，不少人埋骨他乡，才换来了如今的四海一统。”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可朕知道，这几年里，有些人的心思变了。”

“觉得六国已灭，天下太平，便该卸甲归田，守着爵位田宅过安稳日子。”

“觉得朕一统九州，便该停下脚步，不再征战。”

“朕今日要问一句：难道天下，就只有这九州一隅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百官心上。”

“确实有不少官员在一统六国后，渐渐没了当年的锐气，想着安稳度日。

此刻被陛下点破，纷纷低下头，脸上露出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