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喧闹像退潮的水，渐渐从咸阳城褪去。

街面上的红灯笼还挂着，却少了几分热闹气。

摊贩们的吆喝声也轻了，大多改成了

“卖笔墨”“卖纸张”

的吆喝。

十月十五的咸阳大考越来越近，整个咸阳的空气里，都飘着几分紧张。

新丰驿的院子里，往日里聊天说笑的士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的书卷。

有的士子坐在石阶上，捧着《商君书》念念有词。

有的趴在走廊的案上，拿着毛笔在纸上默写策论。

还有的凑在一起，争论着

“如果考农桑之策该怎么写”“律法题会不会考《秦律》里的徭役条文”。

偶尔有人叹口气，把书往案上一扔：“都不知道陈监令要考什么，复习都没个头绪！”

旁边的人连忙捡起书，劝道：“别慌，再看看，说不定就考到了呢？”

不仅是新丰驿，崇文驿、咸阳驿这些士子聚集的地方，全是这样的景象。

有从燕地来的士子，带的衣服不够厚，裹着薄袍还在背《尚书》。

有从蜀地来的，口音重，怕策论写得不通顺，正对着竹简逐字琢磨。

还有的干脆搬了铺盖，直接住在考务司附近的客栈，说

“离得近，说不定能先知道点消息”。

可就在这紧张的复习氛围里，一些奇怪的乱象渐渐冒了出来。

新丰驿门口，一个穿锦袍的汉子站在树下，手里攥着几张折叠的麻纸。

他见士子路过，就凑上去小声问：“公子留步，要不要考题？考务司里我表兄当差，考题印刷时他亲手盯的，一贯钱一份，买了保你中举，童叟无欺！”

“大秦人不骗大秦人，保真的！”

路过的士子大多愣了愣，有的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心动，却又犹豫：“真……

真的是考题？要是假的怎么办？”

锦袍汉子立刻拍着胸脯：“公子放心！我在考务司当差的亲戚，昨天还跟我确认过，绝对没错！“

”你要是不信，我先给你看半道题，你觉得对了再买！”

说着，就想把麻纸展开。

旁边几个士子围了过来，有人小声议论：“一贯钱也太贵了吧？我身上总共就两贯钱，要是假的，可就白瞎了！”

也有人心动：“要是真的，这钱花得值啊！我都复习半个月了，还是没底，要是知道考题，肯定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