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猜的没错，明法卷最后那三道治策宏论题，确实是陈墨亲自定的。

这每一题，都藏着他对秦律的担忧和改革的理念。

依法治国！

法与德之用！

与时俱进！

在陈墨眼里，《秦律》在这个时代已经够先进了，可弊端也藏得深。

过于重刑，少了些教化。

条文僵化，跟不上统一后的新形势。

还有人把“法、势、术”混为一谈，忘了“法”才是根本。

细数秦亡的原因，“苛法”是绕不开的原因。

所以这三题，就是想看看士子们对秦法的理解。

能不能跳出“唯刑论”，能不能懂“变与不变”，能不能认“法为根本”。

第一题问“法、势、术”何为根本，陈墨是故意把“法”放在核心位置。

秦朝其实已经做得不错了，商鞅变法就是靠“法”立的国，可统一后，有些官吏开始重“势”（权力）轻“法”，甚至用“术”（权术）绕开律法，这可不是好事。

他要选的，是能坚定“依法治国”的人。

他作为穿越者，自然知道不管是帝王还是官吏，都在律法的框子里行事，这才是真正的依法治国。

虽然在这个时代几乎不可能实现，但他想做的就是要潜移默化的改变大家的观念。

第二题“刑与德”，更是直指秦律的痛点。

秦重刑，“刑用于将过”是没错，可少了德教礼义，百姓只怕刑，不怕错，心里没敬畏，一旦刑管不住，就容易乱。

陈墨想看看，有没有士子能懂“刑是底线，德是防线”，两者得相辅相成，不能偏废。

这也是他以后想改秦法的重要方向，不能光靠罚，还得让百姓明白“为什么不能做”，而不只是“做了会被罚”。

第三题“不可易与适时变”，是陈墨最在意的。

商鞅说“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这句话是很对的。

可大秦统一后，《秦律》却没跟上。

比如楚地百姓习惯了旧俗，突然用秦律的徭役标准，自然会抵触。

还有以后若是西域打通，占领扶桑，以后会有新的商贸、新的人口，旧律法肯定不够用。

他要找的，是能懂“不变的是律法的威严，变的是条文的适配”的人，知道律法不是死的，得跟着时代走，不然就会像原历史里那样，成了拖垮大秦的包袱。

此刻，陈墨正沿着考棚巡视，手里攥着名册，脚步放得轻，怕打扰士子答题。

从东头走到西头，他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有的士子趴在案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显然是被甲部、乙部的选择题难住了。

怕是没适应这种题型，总想着“该写一大段解释”，却不知道直接选答案就行。

还有的对着丙部的案例题发呆，手指戳着“里典”“禀人”的字眼，显然是没搞懂这些官职的职责，更别说断案了。

“看来这题型的冲击，比我想的还大。”陈墨心里暗道，却也不慌。

这些士子要是连“选答案”“析案例”都适应不了，以后怎么处理地方上的实务？

真到了县里断案，百姓可不会跟你讲大道理，只会说“我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

得像答案例题一样，抓关键、找律法，不然只会误事。

走到东三排十二号，陈墨往考棚里瞥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