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谷内。

残刀断箭插在雪地里，有的箭杆上还挂着碎布，有的刀身崩出了数道缺口，寒风卷着血腥气，往人的鼻子里钻，呛得人嗓子发紧。

剩下的匈奴骑兵不足五百人，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四处逃窜，原本的嚣张气焰早没了踪影。

有的骑兵马腿中了箭，摔在雪地里，挣扎着想爬起来，就被秦兵的长矛刺穿了胸膛。

有的想往谷口冲，却被夏侯婴的人堵了回去，长矛一扫，就把人从马背上挑了下来。

还有的干脆扔了弯刀，抱着头缩在雪地里，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夏侯婴一马当先，手里的长矛舞得如银蛇穿梭。

他瞥见一个匈奴骑兵想从侧面绕过去，立刻勒转马头，长矛直刺对方心口，“噗”的一声，矛头穿透甲胄，带出一蓬血。

他猛地拔出长矛，那匈奴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兄弟们！加把劲！别让一个匈奴人跑了！”

夏侯婴的声音洪亮，震得谷壁都有了回声，身后的秦兵跟着呐喊，长矛此起彼伏，像一片刺向敌阵的钢铁森林。

周勃则站在东侧土坡上，手里握着弓，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看到一个匈奴骑兵想趁着混乱往谷尾逃，立刻拉满弓弦，“嗖”的一声，箭簇精准地射穿了对方的喉咙。

那骑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从马背上栽了下去。“都瞄准了再放！别浪费箭矢！”

周勃对着下面的弓箭兵喊，“专射想跑的！”

弓箭兵们齐声应道，箭雨一次次落下，把匈奴兵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谷底中央，雍齿和呼衍支邪正缠斗得难分难解。

呼衍支邪的弯刀是草原上最好的精铁打造，却也崩出了数道缺口，刀身上沾满了血污，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雪地里，瞬间冻成小红点。

他的脸上溅满了血，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眼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白羊部被灭，自己又中了埋伏。

更让他暴怒的是，那个秦军校尉竟敢让俘虏带话，让冒顿向大秦称臣，这是对草原的奇耻大辱！

“秦人！受死！”呼衍支邪大喝一声，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往前一跃，弯刀带着风声，直劈雍齿的左肩。

这是草原骑兵最惯用的招式，迅猛、直接，想一刀劈断对方的手臂。

雍齿早有防备，他知道匈奴人的刀法快，却也有破绽。

那就是重劈轻防。

他猛地侧身，弯刀擦着甲胄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趁呼衍支邪收刀的间隙，雍齿的弯刀突然往下一砍，目标是呼衍支邪的马腿。

战马是骑兵的半条命，废了马，呼衍支邪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呼衍支邪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提马闪避，战马前蹄抬起，差点把他甩下去。

他趁势回劈一刀，弯刀与雍齿的刀重重撞在一起，“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两人手臂都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雍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里满是嘲讽：“匈奴狗！就这点能耐？还敢追着我们打？”

“我看你这当户，是靠舔冒顿的靴子换来的吧！”

呼衍支邪不答话，心里却越发惊惶。

雍齿的力气远超他的预期，刀法也沉稳得很，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绝不是他想的“没见过血的新兵”。

他余光扫过四周，残存的匈奴骑兵已不足四百，还被秦兵分割成好几块，有的在投降，有的在被杀，再打下去，自己迟早得死在这里。

“撤！”呼衍支邪突然虚晃一刀，弯刀假装劈向雍齿的胸口，趁雍齿格挡的瞬间，拨开车齿的刀，催马就往谷尾冲。

谷尾的秦兵最少，只有两百多人，他想从那里冲出去，逃回自己的驻地。

雍齿哪肯放行，催马就追，弯刀在手里一转，又劈了过去：“想跑？没门！今天老子非得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挂在营门口示众！”

呼衍支邪拼命催马，耳后传来弯刀的风声，他刚想俯身躲避，突然感觉身后一阵风。

夏侯婴刚堵截完谷尾的逃兵，听到这边的缠斗声，立刻策马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