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越来越热烈,原本的焦躁和不安,早已被兴奋和期待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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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初十的咸阳,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风依旧刮得紧,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暖意。
考务司外的街道早已挤满了人,士子们裹着厚厚的冬衣,踮着脚往考务司的方向望。
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又很快消散。
考务司的朱漆大门紧闭,门旁贴着一张黄纸告示,上面是嬴政的旨意摘要,墨迹鲜红:“查大考舞弊案,十四家世家主谋严惩不贷,誊录卷作废,以原卷成绩为准,今日巳时放榜,凡高中者,三日后赴殿觐见!”
告示前围满了人,有人踮着脚念,有人竖着耳朵听,议论声嗡嗡作响。
“陛下英明!总算能看真成绩了!”
“我等了两个月,就等这一天!要是再不放榜,盘缠都快用完了!”
“听说这次前一百名里,寒门士子占了大半,总算没白考!”
人群里有刚从乡下赶来的年轻士子,冻得鼻尖通红,却死死盯着考务司的大门。
头发花白的老士子,手里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人群边缘,眼神里满是期待。
还有几个结伴而来的寒门士子,互相搓着手取暖,嘴里不停念叨着“希望能中”。
侍卫们列在考务司两侧,手里握着长矛,维持着秩序,却也挡不住人群往前涌动的势头。
张苍和陈平所处的客栈里,张苍和陈平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两碟小菜。
一碟酱肉切得薄薄的,浸在香油里,一碟腌萝卜条码得整齐,还带着脆劲,旁边一壶温热的米酒,酒气混着肉香飘在狭小的房间里。
陈平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却像被考务司方向吸住,连酒液晃出杯沿都没察觉。
张苍看他这副模样,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笑了:“贤弟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怎么今日倒紧张了?”
陈平回过神,放下酒杯,苦笑一声:“张兄说笑了。你曾当过御史,见过官场风浪。”
“我不过是乡下出身,这大考是我唯一的出路,怎能不紧张?要是落榜了,回去都没法跟家中交代。”
张苍拿起酒壶,给陈平满上:“我懂你的心思。当年我向荀师求学,想入他门下为弟子,那时也是紧张得很。”
“不过你放心,贤弟天纵英才,见解独到,定能中榜。”
他顿了顿,举起酒杯。
“依我看,吾等此生当有三大喜事,其一便是洞房花烛。”
陈平眼睛一亮,指着两人笑道:“其二当是他乡遇故知!”
“我与张兄素不相识,却因大考相识,畅谈国事,这不就是他乡遇故知?”
张苍哈哈大笑,举杯与他相碰:“说得好!那其三,自然是金榜题名!”
“今日若能同登榜单,便是三大喜事占了两样,当浮一大白!”
两人碰杯,米酒的温热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里的紧张。
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考务司的方向,那里已经传来了更密集的喧哗声,显然是巳时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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