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见状，瞬间陷入疯狂，拼命挣扎着，嘶吼着，“首辅！您不能这样对我啊！我有功于郿县！并无大错啊！我只是没认出您啊！”

他的挣扎徒劳无功，粗壮的麻绳很快便将他死死捆绑，官袍被粗暴卸下，露出里面的内衬，满身的狼狈，再也没有了半分县令的威严。

两名衙役架着他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拖起来，朝着侧堂囚室拖去，王茂的嘶吼声、求饶声，渐渐远去，最终被侧堂的木门彻底隔绝。

正堂之内，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衙役们沉重的喘息声，还有堂外百姓隐约的议论声。

所有衙役都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头颅低垂，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陈墨迁怒于自己。

陈墨端坐于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公案，目光锐利地扫过堂内所有衙役，沉声道：“今日之事，只惩首恶，胁从者，若是能主动坦白罪行，检举王茂罪行者，本辅可从轻发落。”

“若是敢隐瞒不报，妄图蒙混过关，日后查出，定当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这番话，字字铿锵，既有威慑，也有宽恕，跪在地上的衙役们，闻皆是心中一动。

有人悄悄抬起头，眼神之中满是犹豫与惶恐，却依旧没有人敢率先开口。

他们怕这是陈墨设下的圈套，更怕遭到苏家等大族的报复。

陈墨早已看穿他们的顾虑，却也没有逼迫，只是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再次抛出核心问题：“王茂已被拿下，现在，本官问你们，进士杨晖，如今身在何处？”

话音落，跪在最前排的一名老衙役，浑身一颤，连忙磕头道：“回。。。回首辅，杨。。。杨进士被关押在县衙死牢之中。”

这名老衙役，在县衙任职数十年，为人还算本分，只是迫于王茂和苏家的威势，不敢反抗，此刻见陈墨严查此事，终究是不敢隐瞒。

陈墨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回被押在侧堂门口、尚未被拖走的王茂身上。

此刻的王茂，虽被五花大绑，却依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眼底闪过一丝试探，嘶哑着声音说道：“回。。。回首辅，杨晖此人，勾结山匪，妄图借着清丈之名，欺压郿县大族，抹黑朝廷新政，证据确凿。”

“下官。。。下官才将他关押入狱，严加审讯！”

他刻意加重“证据确凿”四个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墨的神色。

他暗自思忖：若是陈墨只是听闻杨晖一案，并未查清详情，说不定还能顺着这个话头，将罪责都推到杨晖身上，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不能脱罪，也能拖延时间，等着苏怀等人收到消息，派人来营救自己。

苏家势力庞大，又联络了关中诸多大族，说不定能逼着陈墨妥协。

陈墨看着他那副投机取巧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语气冰冷地追问了一句：“证据确凿？本辅再问你，你关押杨晖之后，可曾对他动刑？”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砸在王茂的心上。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陈墨，见陈墨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喜怒，心中顿时生出一丝误判。

看样子，陈墨果然只是刚到郿县，还不清楚杨晖被严刑拷打的详情！

想到这里，王茂的侥幸之心再次燃起，连忙点头，语气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嘶哑着说道：“回首辅，这杨晖冥顽不灵，明明罪证确凿，却始终拒不认罪，还当众辱骂下官，辱骂朝廷新政。”

“下官无奈，只好对他动了些薄刑，逼他坦白罪行。依下官看，这小子已然撑不住了，用不了一两日，必定会亲笔签下认罪书，俯首认罪！”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严刑拷打一名三甲进士，是什么天经地义、为朝廷分忧的大事。

“薄刑？”

陈墨的声音，骤然变冷，周身的凛冽杀气，如同寒冬的暴雪，瞬间席卷了整个正堂。

不等王茂反应过来，他猛地抬手，一把抓起案上的惊堂木，狠狠拍下！

“啪——！”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震得堂内的烛火剧烈晃动，震得跪地的衙役们浑身一颤，也震得王茂的耳膜嗡嗡作响，脸上的侥幸之色，瞬间凝固。

“大胆王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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