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过多苛责,话锋一转,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骨都侯,沉声问道:“秦人那边,情况如何?”
骨都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起颤来,显然秦军的动向,让他也心生畏惧:“单于,秦军的动向,自始至终都紧绷无比,从未有过丝毫松懈。”
“自前次那韩信小儿率领秦军精锐奔袭我旧王庭,大获全胜之后,秦军主力便退出漠北,一直留在九原长城沿线整军备战,日日操练,夜夜戒备。”
“如今临近开春,漠北冰雪逐渐消融,草场开始返青,秦军的动作愈发频繁,规模也愈发浩大。”
“秦人诸多军队向北方集结,声势震天,显然是在为大规模作战做准备。”
“还有后方的粮草军需,秦人动用了举国之力,驰道、驿站全线开动,无数民夫、车马日夜不停,将中原各郡的粮草、军械、被服源源不断运往北方。”
“属下派出的斥候探查多日,确定秦军此番调动,绝非寻常的边境操练,而是大举北征的前兆!”
骨都侯咽了口唾沫,双腿微微发抖,颤声说道:“依属下看,秦人开春大举进攻我匈奴的心思,已然板上钉钉,毫无悬念!”
冒顿脸色骤然一沉,周身的暴戾之气瞬间暴涨,帐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秦军要大举进攻,这一点他早在从月氏撤军之时,便已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
旧王庭被韩信突袭,匈奴主力被歼,匈奴各部落死伤无数,连他的儿子稽粥也被擒,诸部离心离德,东胡残部蠢蠢欲动。
而他亲自率领匈奴主力攻打月氏王庭数月,久攻不下,白白损耗了数万勇士、无数粮草,最终因后院起火,只能仓促撤军,回师漠北收拾残局。
此消彼长之下,秦国国力鼎盛,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军械精良,若是不趁此机会彻底剿灭匈奴,才是咄咄怪事。
换作是他,也绝不会放过这般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时机。
只不过,冒顿自月氏回师之后,便从未有过一刻停歇。
诛杀不服调遣的叛族,震慑漠北诸部。
强行收拢溃散的勇士,整编军队。
迁徙王庭至漠西,规避秦军锋芒。
操练骑射,加固营寨,做足了一切备战的准备。
他心中虽有焦虑,却也存着几分底气,匈奴勇士天生善骑射,漠北地形广袤无垠。
即便秦军势大,他也能凭借骑兵的机动性与秦军周旋,不至于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骨都侯神色变得愈发含糊,支支吾吾,欲又止,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单于,还有…还有一件事,属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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