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怒不可遏,几步冲到跪倒在地的骨都侯面前,一脚狠狠踹在骨都侯的胸口。
将他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帐壁上,口吐鲜血,痛苦不堪。
骨都侯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连连磕头求饶,声音哀嚎不止:“单于息怒!单于息怒!属下也是刚得知消息,第一时间便来禀报,不敢有丝毫隐瞒啊!”
“那秦国派去的使臣,实在是有些本事,不仅帮于单平定了内乱,还在月氏国内大肆宣扬秦国的强盛,收买人心,让于单的声望水涨船高。”
“再加上月氏经历这场内乱,国力大损,十不存一,人口锐减,草场荒芜,根本无力抗衡秦人的兵威,于单称臣,也是大势所趋,无可奈何啊!求单于明察!”
冒顿怒火攻心,在帐内疯狂踱步,双目赤红,嘶吼道:“大势所趋?放屁!全都是懦弱无能的借口!”
“就是于单贪生怕死,就是月氏人不堪一击!还有你!”
冒顿猛地指向骨都侯,厉声怒斥,声音里满是怨毒:“当初本单于决定从月氏撤军的时候,是谁跟本单于说,撤军之后,秦人使团与月氏必然反目成仇,矛盾四起,我匈奴正好可以从中渔利?”
“是谁信誓旦旦地向本单于保证,月氏绝不会倒向秦人,只会与秦人相互制衡?”
“如今呢?月氏直接成了秦人的走狗,西域彻底落入秦人手中,我匈奴腹背受敌,进退两难,这就是你说的从中渔利?这就是你给本单于的判断!”
骨都侯吓得魂飞魄散,额头死死磕在地面上,磕出鲜血,哀嚎道:“单于饶命!是属下判断失误!是属下有眼无珠!低估了秦人的手段!”
“求单于看在属下追随您多年,出生入死的份上,饶属下一命!”
“属下愿戴罪立功,率领本部勇士,死战秦军,以赎死罪!”
冒顿死死盯着趴在地上的骨都侯,眼神冰冷刺骨,心中虽有滔天杀意,却也强行压了下去。
他清楚,眼下秦军即将大举北征,匈奴正是用人之际。
若是此刻斩杀骨都侯这个亲信,无异于自断臂膀,动摇军心,只会让本就不利的局势更加糟糕。
可心中的怒火依旧难以平息,他又上前一步,狠狠一脚踹在骨都侯的身上,怒道:“滚起来!别在这碍眼!废物!”
骨都侯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低着头,弓着腰,不敢有丝毫异动,任由冒顿发泄怒火。
冒顿深吸数口冷气,强行平复翻涌的心绪,面色依旧冰冷如霜,冷声问道:“本单于回师之后,下令各部落全力仿制的马鞍、马镫、马蹄铁,如今产量如何?质量怎么样?”
自从回师漠北,冒顿便详细探查了匈奴大败的所有缘由。
他得知秦军的骑兵之所以所向披靡,不仅是因为士卒精锐、训练有素。
更是因为秦军骑兵配备了马鞍、马镫、马蹄铁这三样神器。
有了这些东西,骑兵在马上更稳、更快、更灵活,战力成倍增长,对于天生善骑射的匈奴人来说,这更是如虎添翼的至宝。
因此他一回到王庭,便立刻下达死命令,让所有部落工匠全力仿制,批量生产,想要尽快弥补与秦军的装备差距。
骨都侯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禀:“单于,属下早已传令各部落,停下所有无关的打造事宜,全力打造马鞍、马镫、马蹄铁,日夜不停,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是…只是时间太过紧迫,从下令到现在,不过短短数月时间,工匠们技艺生疏,打造的速度极慢,产量一直上不去。”
“而且我匈奴逐水草而居,从未有过成熟的冶炼工艺,工匠水平与秦人相差甚远,打造出来的器物,材质粗糙,极易损坏。”
“无论是质量、耐用性,还是精巧程度,都远远无法与秦军的制式装备相比。”
“属下预计,即便决战之前全力赶工,也根本无法达到秦军的水平。”
冒顿的眉头皱得更紧,脸色愈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