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节的内容，相较于劳动价值论，更为贴近二人日常接触的财税、交易实务，理解起来也容易了数倍。

孟章与萧何看罢，皆是眼前一亮，顿感茅塞顿开，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困惑，也尽数消散。

萧何看完，更是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传入陈墨与孟章耳中：“原来如此，货币的核心，终究在于币值稳定。”

“价值尺度是货币之根本，若是货币本身的价值天天变动，今日铸的钱重，明日铸的钱轻，私铸劣币充斥市面，钱币价值一降再降，它便再也做不成可靠的衡量尺度，连价值尺度都丧失了，其他职能自然无从谈起。”

“我大秦如今的货币乱象，根源便在于此——半两钱实际重量不断缩水，价值飘忽不定，作为价值尺度的信用彻底崩塌，才引发了私铸泛滥、钱荒频发的连锁反应。”

陈墨听着萧何这番话，心中顿时振奋不已，眼中满是赞许。

他心里忍不住暗自感叹：不愧是汉初三杰之一，千古名相，不过是初读粗浅理论，便能立刻融会贯通，直指问题核心。

这般领悟力与才思，实属罕见，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萧何执掌央行，定然能不负所托。

一旁的孟章，起初听萧何所，还未能完全领会。

可细细品味片刻，结合自己执掌户部多年见到的市面乱象、财税困境，瞬间恍然大悟，心中满是惊讶。

他既惊讶于册上经济学理论的精妙，将货币的道理剖析得如此透彻。

更惊讶于萧何的才思敏捷，不过初读典籍，便能立刻结合大秦实际，得出这般精准的见解。

陈墨提拔起来的人，果然名不虚传。

陈墨见状，顺势接过话头，进一步为二人梳理逻辑：“萧何所，分毫不差。”

“货币充当流通手段，本就存在一个核心矛盾：朝廷可以用不足值的铜钱，暂时充当流通媒介，应付市面交易需求。”

“可一旦贬值过度，百姓对其价值尺度的信任彻底崩塌，钱币便会彻底失灵，无人再用，整个货币体系都会随之崩溃，这便是我大秦如今面临的绝境。”

孟章此刻也彻底领悟，不再像先前那般茫然，顺着二人的话，说出了自己的见解：“首辅所极是，萧何所说的信用崩塌，便是当下最棘手的问题。”

“百姓都不傻，看着半两钱越来越轻薄，越来越不值钱，自然不会再把铜钱当作财富贮藏。”

“但凡手里有了钱，都会赶紧换成粮食、布帛、农具，或是直接贮藏黄金，甚至有百姓依旧私下使用六国旧钱，也不愿用大秦官铸劣币。”

“如此一来，市面上的足值铜钱，要么被百姓藏起来退出流通，要么被私铸者熔毁重铸劣币。”

“市面上只剩下轻薄不堪的劣币，钱荒自然越来越重，私铸之风也越禁越烈。”

陈墨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认可：“孟尚书说得不错，这便是贮藏手段丧失后，引发的恶性循环，也是我们此番货币新政，必须要打破的困局。”

二人听罢，纷纷点头，再次低头翻看册上内容。

萧何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世界货币这一职能之上，眼神专注。

他反复看着册上关于大秦货币无境外信用的批注，口中不停喃喃重复着“世界货币”四个字。

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似乎心中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念头即将破土而出，却又始终抓不住、说不明，满脸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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