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琉璃杯细细端详了许久，甚至还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水，放在指尖捻了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摇着头说道：“首辅说笑了，老夫行医六十余载，辨水辨药从未出过差错。”

“这杯井水清冽纯净，无杂质、无异味，干干净净，绝无其他东西。”

“是啊，首辅，这水看着干干净净，哪里会有别的东西？”

“我等日日与汤药、水饮打交道，水之清浊，一眼便知，这杯水里，除了水，再无他物。”

一时间，教室内的医师们纷纷开口附和，绝大多数人都笃定地表示，这杯清水里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他们行医多年，上至宫廷御用的甘泉，下至乡野间的井水、河水，什么样的水都见过，水的清浊、杂质，一眼便能分辨。

这杯井水澄澈透亮，怎么看都不可能有别的东西。

唯有少数几位心思缜密的老医师，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皱着眉头，盯着那杯清水，又看了看台上的显微镜，心中暗自思忖。

直觉告诉他们陈墨绝非无的放矢之人，既然问出这个问题，必然有其深意。

只是他们一时之间，想不通这杯看似干净的水里，到底能藏着什么。

陈墨听着众人的回答，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非也，非也。诸位都看错了。”

“这杯看似干干净净的水里，藏着许许多多其他的东西，只是你们看不见罢了。”

此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在教室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水里还有东西？这怎么可能！”

“老夫活了一辈子，从未听过这般说法！水就是水，干干净净的水里，能藏着什么？”

“首辅此，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我等肉眼凡胎，看得清清楚楚，这水里绝无半分杂质，何来其他东西？”

一众医师瞬间炸开了锅，不少行医数十年的老医师，纷纷开口反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一辈子与水、与药材、与病症打交道，从未想过干净的水里会有别的东西。

陈墨的这番话，直接颠覆了他们数十年来的认知，自然难以接受。

不过众人虽心中震惊，却也没有全然失态，只是纷纷收住了议论声。

众人目光再次聚焦在陈墨身上，想看看这位权倾朝野、屡屡创造奇迹的首辅，到底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他们心中虽有质疑，却也清楚，陈墨绝非信口开河之人，必然有其依据。

陈墨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神情，也不着急辩解，只是缓缓开口，搬出了早已被天下人熟知的“仙家子弟”身份，语气平和地说道：“诸位先生不必动怒，也不必急于质疑。”

“我虽不像诸位一般，精通望闻问切、治病救人，可自幼跟随恩师修行，耳濡目染之下，对医道也略有几分见解。”

“家师曾，这天地之间，存有无数人眼不可见，却又真实存在的微小之物。这些东西，有的是极细微的虫豸，有的是无形无质却能影响人体的气，我将其分为细菌、病毒、真菌几类。”

“它们太过微小，小到寻常人眼根本无法看见，可它们却遍布世间各处，水中、土中、空气中，甚至我们的身上、口中，都有它们的踪迹。”

“而这些肉眼不可见的微小之物，一旦进入人体，往往会打破人体的平衡，引发各类病症。”

“小到风寒发热、腹痛腹泻，大到疫病横行、伤口溃烂，绝大多数病症的根源，都与这些微小之物脱不开干系。”

“我们眼前这杯看似干净的水里，就藏着无数这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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