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公重了。”赵成连忙回礼，语气沉稳地说道，“护卫大秦社稷、整肃地方不法，本就是黑冰台的分内之责，更何况是奉陛下旨意，配合冯公行事，何谈谢字。”

“冯公只需有需要，黑冰台上下，定当全力配合，绝无半分推辞。”

赵成说着，抬眼看向冯劫，见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愁容，不由得开口问道：“冯公，看您神色凝重，可是有什么忧心之事？”

“莫非是燕地的案卷，出了什么纰漏？”

冯劫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也带着几分痛心：“案卷没有纰漏，黑冰台查得很清楚，很详实。”

“只是老夫。。。。。。唉，实在是愧对陛下，愧对首辅，愧对天下百姓啊！”

他顿了顿，看着满屋子的卷宗，语气愈发沉重：“首辅之前常说两句话，一句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权’，一句是‘实践出真知’。”

“以前在咸阳中枢，总觉得这两句话虽有道理，却也未必全然如此，总以为自己执掌御史台，每年巡查各郡，对地方情况了如指掌。”

“可如今亲自到了东郡，深入地方才知道，自己以前就是坐井观天！”

“不出咸阳不知道，一出来才发现，我这御史台的工作，做得实在是太不到位了！”

“地方豪族鱼肉乡里、侵吞百姓利益，贪腐官吏与豪强勾结、视律法为无物，朝廷明明定下了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可层层推行下来，百姓却只得了一小部分好处，大头都被这些人给侵吞了！”

“就说这东郡，相较于其他郡县，离咸阳也不算远。”

“可这些日子，天天有百姓拦路喊冤，到府门前递交诉状，桩桩件件，都是被地方豪强欺压的血泪。”

“更远的燕地、齐地、赵地，情况只会比东郡更严重！”

“这些年，大秦推行新政，百姓的日子确实比以前好了很多，可离陛下与首辅定下的目标，离内阁预想的百姓安乐、天下太平，还差得太远太远！”

“朝廷要推行一五计划，要让大秦国富民强，可地方吏治如此，法治崩坏至此，新政如何能顺利落地？五年计划的目标如何能实现？”

“老夫若是不能把这些积弊彻底肃清，将来回了咸阳，有何面目去见陛下，去见首辅？”

冯劫越说越是激动，须发皆张，眼中满是痛心疾首。

他一生刚正不阿，执掌御史台，最恨的便是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之徒。

如今亲眼见到关东的积弊，心中的愤怒与自责，可想而知。

赵成听完冯劫的话，也是深有同感。

他执掌黑冰台，常年监察天下，对地方的这些情况，其实早有了解。

只是黑冰台只管监察谋逆与重大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