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这一生，汲汲营营，追求权势，辅佐始皇帝一统天下，制定律法，统一文字、度量衡、货币，所求的，无非是名留青史，家族绵延。

如今看着大秦蒸蒸日上，新政推行之下，天下愈发繁荣，他毕生的政治理想，已然实现。

看着儿子李由功成名就，堪当大任，李家后继有人，他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以前他对陈墨提出的那些“新学”“科技”，虽不反对，却也始终带着几分法家老臣的疑虑，看不懂其中的门道，只当是奇技淫巧。

可今日亲眼见了蒸汽机车的神迹，见了矿区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才真正明白，陈墨带来的这些东西，不是奇技淫巧，而是能真正改变大秦、开创一个全新时代的力量。

李斯端起酒杯，看着对面意气风发的儿子，又看了看身侧从容淡定的陈墨，心中满是感慨，仰头将杯中酒，缓缓饮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却只觉得浑身畅快，前所未有的踏实。

“哎，李阁老！”一旁的蒙毅，眼尖地看到李斯只是小口抿酒，此刻终于喝完一杯，立刻笑着起哄。

“今日这么大的喜事，陛下高兴，我们都高兴，你怎么喝得这么磨磨蹭蹭的？”

“方才我们都是一口干，你这小口呡的，可不够意思！来，给李阁老满上！今日必须满饮一樽！”

内侍闻，立刻上前，笑着给李斯的酒樽里，斟得满满当当。

嬴政见状，也抚掌大笑，跟着起哄：“蒙毅说得对！李斯啊，今日朕都连干了好几杯了，你这个老臣，可不能藏着掖着！满饮一杯，不许推辞！”

陈墨也笑着附和道：“李阁老，今日大喜的日子，就放开了喝一杯吧！”

冯去疾也跟着笑道：“没错！李阁老，满饮！满饮！”

李由看着父亲被众人起哄，也笑着道：“父亲，陛下与诸位阁老都发话了，您就满饮一杯吧！今日儿子立了功，您这个做父亲的，也该高兴高兴！”

众人你一我一语，哄笑声不绝。李斯看着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露出了苦笑，端起满满一樽酒，对着众人拱手道：“好！好！陛下都发话了，诸位又盛情难却，老夫今日就豁出去了！这杯酒，我干了！”

说罢，李斯仰头，将满满一樽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的劲气直冲头顶，他本就不胜酒力，放下酒杯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李阁老，你这酒量，还得好好练练啊！”蒙毅笑得前仰后合，对着李斯打趣道。

陈墨也笑着道：“没想到李相政务上雷厉风行，酒量倒是着实文雅了些。”

嬴政摆了摆手，笑着道：“无妨无妨，李斯的本事在笔杆子上，不在酒樽里。”

“说到笔杆子，朕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蒙毅眼睛一转，立刻接话，对着李斯笑道：“陛下不说，我倒差点忘了！今日如此盛事，有酒有景，有宏图伟业，岂能无诗！”

“李阁老文采冠绝大秦，陛下东巡，泰山、琅邪、会稽诸处刻石，哪一篇不是出自李阁老之手？今日何不即兴赋诗一首，为今日之盛事助兴？”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来了兴致，纷纷看向李斯，眼中满是期待。

陈墨闻，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李斯的文采有多好，后世鲁迅先生曾评价“秦之文章，李斯一人而已”。

那篇《谏逐客书》，更是千古流传的散文名篇，可他却从未听说过李斯有诗作传世，自然满心期待。

“哦？首辅还不知道？”蒙毅看着陈墨诧异的模样，笑着解释道。

“首辅入中枢时日尚短，有所不知。李阁老的文采，当真是我大秦朝廷之冠，无论是散文、辞赋，还是四韵文，无有不通，无有不精。”

“朝中那些儒学博士、文坛大儒，论起翰墨功夫，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李阁老的。陛下数次东巡，登山刻石，传之后世的碑文，全都是李阁老亲笔撰写，笔力雄浑，意蕴庄重，天下无人能及！”

冯去疾也跟着点头附和：“没错！李阁老的笔墨功夫，当真是独步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