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冯去疾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抚着案上的文书，语气带着几分震撼：“这巴氏手笔，当真是大得惊人！”

“三条支线全额出资，三千人力自备伙食，还愿意再捐一千万钱支援主线，前后加起来好几千万钱的投入，就为了换一个优先运输权。”

“别说在大秦，就是翻遍上下数百年的史书，也从未见过哪个商人有这般魄力。”

李斯缓缓点头，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眼中满是感慨：“是啊，真真是舍得下血本。”

“巴寡妇清在世时，巴氏便以眼光独到、行事果决著称，如今看来，这个巴忠，比起他的姐姐，也是不遑多让。”

“常人只看到蒸汽机车拉货多、跑得快，却看不到这背后蕴藏的滔天商机，巴忠能一眼看透，还敢砸下全部身家去赌，这份眼光与胆识，确实难得。”

蒙毅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难怪巴氏能历经数世而不衰，从战国乱世一直走到今日，成为大秦第一商帮。”

“这份对大势的判断力，绝非寻常商人可比。换做其他商人，恐怕还在纠结朝廷什么时候开放私人运输，巴忠却已经想到了出资修路，换取先机，高下立判。”

陈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脸上也带着几分惊讶。

他早就料到商人们会对蒸汽机车趋之若鹜，却没想到巴忠会如此激进，直接砸出几千万钱和三千人力，只求一个有限的优先运输权。

他心里很清楚，巴忠的算盘打得极精。

表面上看，巴氏付出了巨额的钱粮人力，可实际上，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咸阳至陇西轨道一旦建成，巴氏凭借优先运输权，每年在西域商贸上赚取的利润，就能轻松覆盖所有投入。

不出三年就能回本，之后每年都是纯利。

更重要的是，巴氏借此机会，彻底绑定了朝廷的战车，未来在政策上必然会获得倾斜。

这份政治收益，远比金钱更重要。

不过，让陈墨最为满意的是，巴忠很有分寸，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出要入股轨道、分享运营权的要求，只要求了运输权。

这恰恰踩在了陈墨的底线上。

在陈墨的规划里，铁路作为国家的交通命脉，在发展初期，必须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

后世的铁路建设，虽然有多方共建的模式，但那是在制度完善、监管到位的前提下。

如今的大秦，相关的法律制度一片空白。

若是现在就放开私人入股和运营权，必然会出现商人勾结官吏、垄断铁路运输、哄抬运费、要挟朝廷的情况，最终损害的是国家和百姓的利益。

所以，哪怕巴忠提出再优厚的条件，只要涉及到所有权和运营权，陈墨都绝不会同意。

可巴忠只要求运输权，这就给了朝廷极大的操作空间，也让这次合作变得可行。

毕竟，谁也不会跟送上门的钱粮人力过不去。

有了巴氏的支持，咸阳至陇西轨道的建设速度，至少能提前一年半。

这对西域的局势和大秦的整体发展，都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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