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在手，字字如重锤砸在心头。

陈墨指尖微微收紧，信纸边缘被捏出褶皱。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压下翻涌的心绪，抬眼看向蒙兴，声音沉得像结了冰：“传令下去，即刻终止南阳郡所有巡查行程。”

“曹参、萧何及各署官员，将已核查的卷宗就地封存，未完成的事务悉数移交南阳郡守暂行处置。”

“一个时辰后，全体启程返回咸阳。”

“喏！”蒙兴见陈墨神色凝重，不敢耽搁，转身便快步出去传令。

馆驿之内很快动了起来。

巡查组一众官员听闻要即刻返京的消息，人人心思疑惑。

曹参与萧何匆匆赶来见陈墨，两人脸上满是惊忧，萧何急声问道：“首辅，可是咸阳出事了？”

陈墨也没瞒着这两人，他说道“陛下晕倒了，我要即刻返京。”

两人听了大惊，想问问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尚不清楚，先回京再说。”陈墨打断他们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南阳的收尾工作你们二人交代妥当，所有核查记录、人口普查试点方案全部带回。”

“地方官吏安抚好，就说朝中有事，我们提前返京，勿要多。”

“属下明白。”萧何、曹参二人齐齐应声，立刻下去布置。

不到半个时辰，巡查组全员整装完毕。一众禁军列阵完毕，车马整齐停靠在馆驿门外。

陈墨身着玄色官袍，大步走出馆驿，翻身上马。

随着他一声令下，队伍即刻启程。

沿着驰道向北疾驰，目标直指三川郡洛阳——只有到了洛阳，才能换乘火车，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咸阳。

驰道之上，马蹄声急促密集，扬起漫天尘土。

陈墨在马车里脑海里反复闪过嬴政清瘦的面容，闪过章台殿烛火下批阅奏章的身影，闪过对方谈及大秦未来时眼中的光。

他总以为还有时间，还有很多年可以陪着这位帝王一步步把大秦推向盛世，却忘了丹药之毒早已深入骨髓，岁月从来不会等人。

一路疾驰，换马不换人。

随行的禁军与官员皆是人困马乏，却无人敢喊累。

陈墨几乎没怎么歇息，除了短暂喝水进食，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行至第二日午后，第一封后续的加急信件追了上来。

送信的驿卒浑身是汗，滚鞍下马，将一封密封的信函递到陈墨手中。

信是扶苏与李斯、蒙毅三人联名写的，字迹带着几分仓促。

信中详细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十月初二，嬴政按原定计划，率领朝中九卿及部分官员前往东郊科学院试验场，参观新近研发的第二代蒸汽机与新式机床。

起初嬴政兴致颇高，围着试验台频频发问，还亲手摸了机床的零件，与科学院的研究员讨论了许久。

待到行至高温冶炼试验区时，众人只听嬴政闷哼一声，身子一晃便直直栽倒在地，当场昏迷不醒。

随行的太医立刻上前急救，施针喂药，折腾了近半个时辰，嬴政才恢复了呼吸，却始终没有意识。

銮驾当即返回皇宫，太医院全体太医会诊，最终结论是早年丹药余毒爆发，加之常年操劳过度，脏腑耗损严重，情况极不乐观。

陛下晕倒之事闹得动静太大，随行官员众多，根本瞒不住。

不过一日功夫，咸阳朝野上下人尽皆知。

文武百官纷纷到宫门外请安问疾，人心浮动，各类流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