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殿内烛火跳动，映得扶苏脸上泪痕交错。

他站在榻前，望着嬴政苍白憔悴的脸，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越掉越凶。

“傻孩子，哭什么。”嬴政伸出枯瘦的手，扶苏连忙上前，双手握住。

父皇的手很凉，像冰块一样，瘦得只剩骨头，硌得他掌心发疼。

“人总有一死。朕活了近六十岁，平内乱、灭六国、一天下，开创了前无古人的功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嬴政轻轻拍了拍扶苏的手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只是朕走了，这江山的担子，就要压到你肩上了。”

扶苏哽咽着点头：“儿臣。。。。。。儿臣知道。儿臣一定勤勉治国，不负父皇期望，绝不让父皇失望。”

“朕相信你。”嬴政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许。

“你生性仁厚，体恤百姓，又稳重懂事，这些年监国理政，做得很好。朕走后，你要接着把新政推行下去，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如今大秦盛世将临，你要把握住机会，把这份基业守好，再往上推一推。千古大业，就在你手中了。”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日夜不敢懈怠。”

扶苏用力点头，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的，却暖不化嬴政冰凉的指尖。

嬴政歇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还有海外开拓之事，你要接着做下去。”

“王越他们若是能带着美洲高产作物回来，自然最好。”

“若是。。。。。。若是回不来，也不要停下。继续造大船，派水师，往东边探，往南边探，找到更多的大陆，带回更多的作物，开拓更多的疆土。”

“这件事非一朝一夕之功，可能要十年，二十年，甚至几代人。但必须做。”嬴政的眼神里闪着光，带着一贯的远见与野心。

“天下很大，不止中原这一块。海外有无数的土地，无数的财富。朕活着的时候，只能做这些了。剩下的，要靠你们接着走。”

“朕想过了，宗室子弟众多，都留在咸阳，未必是好事。你继位之后，可以择选宗室子弟，分封到海外新拓的疆土上去。”

“让他们自己去建城、垦荒、治理。一来可以收宗室之心，给他们一条出路；二来也能让我嬴氏子孙，把华夏的火种撒到四海八方。”

他抬眼望向殿外，仿佛能越过宫墙，看到无边无际的大海：“记住，未来的世界，一定要握在华夏子孙手中。绝不能让蛮夷占了先机。”

“这件事，你要刻在心里，传给你的子孙，世世代代做下去。”

“儿臣记住了。”扶苏重重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底。

他知道，这不仅是父皇的嘱托，更是整个华夏未来的方向。

嬴政歇了片刻，又说起了宗室的事：“你性子软，顾念亲情，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朕走后，宗室里若有人安分守己，便善待他们，给足俸禄爵位，让他们安享富贵；若有人敢兴风作浪、干预朝政，你也不必手软，按律法处置便是。”

“但有一条，你要记住，也传给你的后人——宗室相残之事，断不可在大秦上演。手足相残，只会耗损国力，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一条，要写入祖训，永为家法。后世子孙，谁违反了，便是嬴氏的罪人。”

“儿臣记下了。”扶苏声音发颤，“儿臣一定会善待兄弟姐妹，也会告诫后世子孙，永记父皇教诲。”

说起用人，嬴政又叮嘱道：“陈墨有经天纬地之才，是上天赐给大秦的贵人。”

“没有他，就没有大秦今日的盛世。往后不管什么事，你都可以多问问他的意见。你要善待他，敬重他，常怀感恩之心。”

“他对大秦、对朕，恩重如山，我们嬴氏子孙，不能忘恩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