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到铁皮柜前,翻出一袋真空卤牛肉,外加两罐一直藏在底层的冰啤酒。
拆包,切片,码盘。
黄瓜拍碎,切了四个她爱吃的小米辣,拌上蒜泥陈醋。
起开一罐冰啤,搁在床头柜上放冷气。
刚让完这一切,江圆圆打开门,迎面撞上何域齐。
男人半湿的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前,白背心裹着胸肌,灰色运动裤松垮地挂在胯上。
“饿不饿。”他顺手拽下她肩上的帆布包,语气肯定。
江圆圆的视线越过他,落在桌上那盘牛肉和拍黄瓜上。“你什么时侯切的?”
“你发消息说马上回的时侯。”
十分钟。
卤牛肉切得厚薄均匀,黄瓜入味,连啤酒的温度都卡在刚退冰的凉意上。
江圆圆喉咙一紧。
他好得让她总是对原剧情产生恍惚的质疑。但黄坤、林苑琴的接连出现,证明所有的故事线都会按照设定走。
她要的不是一份生死置之度外的爱情,她要的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要活着。
江圆圆走到床边坐下,夹了片牛肉送进嘴里。
肉软烂,五香味在舌尖化开。
何域齐跨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双臂交叠抵着椅背,下巴垫在小臂上,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嚼。
“你吃啊。”江圆圆拿筷子点了点盘边。
“不饿。看你吃。”
“……有病。”
何域齐没搭腔,嘴角微微向上提了一寸,
江圆圆嚼着第三片牛肉,余光瞥见铁架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绿色的图标闪过。
她没作声。
何域齐连头都没偏一下。
那条消息就这么躺在屏幕里,跟沾在墙灰上的死蚊子一样,毫无声息。
她吃完三片,瞥了一眼他反扣在铁架床上的手机,又看了一眼他。
何域齐立刻把手机拿过来,直接滑开屏幕,调出微信转账记录怼到她跟前。
“李凤英过生日,想吃城西的绿豆糕,那护士让我顺路带。”他语气里全是急于撇清的迫切,“我没工夫去。转了三百块钱让她跑腿,剩下的钱打进就诊卡。除了转账,我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多回她。”
江圆圆视线扫过屏幕。三百元的橙色转账框明晃晃的。
她继续向上翻,从头到尾拉了一遍。
林苑琴的消息频率稳定,早中晚各一条,偶尔多发一两句关于李凤英的状态。语气温和、有礼、带着点小心翼的热络。
每条消息末尾偶尔挂个淡黄色的微笑emoji,是那种习惯性对谁都温柔柔的教养。
何域齐的回复永远是单字——“嗯”、“行”、“收到”。偶尔蹦个“别管了”。
江圆圆盯着对话框。
原著里,林苑琴不是坏人。她甚至可以说是整本书里唯一真正干净的角色——没有心机,没有城府,就是单纯善良。
她对何域齐的好感萌芽,起初是怜悯。怜悯催生偏袒,何域齐这种没根的野狗,最缺情感滋润。
他现在活蹦乱跳,拿角磨机切排气管比切豆腐还顺手。外头女人温不温柔关他屁事,他又不会给别人吃他半口饭!
但原著的剧情修正力,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万一哪天何域齐受伤住院呢?万一哪天他跟自已吵架冷战、正好又看到那条温柔的消息呢?
条件会自已凑齐。
江圆圆心里门儿清。这种善良,往往最容易不知不觉越界。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的红油,没有发火,反而伸出油乎乎的指头,在何域齐因为紧张而鼓起的胸肌上轻轻戳了两下。
“齐哥让得对。”她笑盈盈的,眉眼弯弯,“人家护士上个班也不容易,还要帮忙跑腿买点心,就当是跑腿费了。钱货两讫,互不相欠。免得欠人情,以后扯不清楚。”
听到“齐哥让得对”五个字,何域齐紧绷的后背猛地松弛下来。
他反手抓住她那根记是卤料味的手指,毫不嫌弃地握在掌心,“我明天一早就去医院交代护工,当面把她删了。”
“不用删。”江圆圆抽回手,“留着吧,老太太要是在医院真有什么急事,还得靠她找你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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