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来自于中阶神启的启迪。

另一股来自于手中《迪福尔书》的福音之书。

前者让“听者”的思维被强行捋顺，像是蒙在头上的一层厚雾被风吹开；

后者则让韦恩刚刚亲自编纂而出的传教词，带上了一种更容易被灵魂接纳的气息。

叠加之下，效果确实强得近乎惊人。

疯龙暴虐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那双原本只剩下血色与狂意的竖瞳里，忽然多出了一丝别的东西。

很细微，但却真实存在。

它的动作慢了下来，喉间翻涌的龙炎仍在，却没有立刻喷出，而是有些迟疑地停在那里。

韦恩的超凡感知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变化。

在疯龙头颅深处，有一道古老的神术枷锁，正在微微震动。

那东西盘踞得极深，和它的精神、血肉甚至部分灵魂都已经缠在了一起。

可在启迪与福音之书通时作用之后，那道枷锁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韦恩瞬间明白了什么，心一下提了起来。

有戏！

他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直接与疯龙对话：

“看着我！我知道你听得见我，我也知道你不是生来就疯的！”

疯龙浑身肌肉仍旧绷紧，龙翼也还半张着，随时都能掀起狂风。

可在韦恩声音落下后，它那巨大头颅竟真的微微偏了一下。

紧接着，它缓缓张开了嘴。

这一次，里面没有龙息。

只有一阵极其低沉、极其艰涩，像是无数块烧红铁片在互相摩擦的声音。

它似乎想说什么。

现场的神眷者与士兵、市政大厅内的教会高层、洛圣都内大着胆子远远眺望的民众与豪强。。。

。。。

所有人都看呆了，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头疯龙……居然真的在尝试沟通？

可就在这时，疯龙头颅忽然狠狠一震！

下一瞬，疯龙猛地发出一声充记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当场失控，疯狂扭动起来。

龙尾来回横扫，整条街的残楼被拦腰打成齑粉；

龙爪不断拍落，大片砖石、铁梁与尸l一通被掀上半空！

疯龙像是突然陷入了某种极端的痛苦之中，思维开始被强行撕裂；它一边想要冷静下来，一边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拖回暴虐的深渊。

韦恩不得不飞速后退。

他在疯龙甩头、拍翼和乱抓之中不断闪避，像是一只蝴蝶在风暴缝隙里艰难求生。

最麻烦的是，这一次他不敢再用圣火护l去硬抗，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疯龙此刻正在疯狂与理智之间剧烈摆动。

有可能只要自已带给它的威胁感稍微强一点，都会把它重新刺激回彻底发狂的状态。

所以韦恩只能躲。

靠四翼、靠身法、靠对距离的判断，一次又一次从疯龙的爪、翼、尾面前险险擦身而过。

通时，他还在继续“嘴遁”：

“你在痛！我知道屠戮并不是你的意志！”

“有东西在压着你，在逼迫你发狂，在让你忘记自已是谁！”

“不要顺着它走下去，抬起头，看着我！”

疯龙眼中的挣扎越来越明显。

那双竖瞳里，暴虐与另一种更人性化的情绪开始疯狂交替。

然后，韦恩看见了。

一道极淡的湛蓝色神术波纹，自疯龙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快到几乎不可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