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罗滕海姆再次登上中军高地。

格罗森海德北部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曾经绵延数里的通盟军营垒被撕成数段，大批士兵正沿哈弗尔河向北、西两个方向移动。道路上散落着被抛弃的盾牌、长枪与辎重，几座营地燃起的大火隔着很远也能看见。

几名斥侯先后赶回，将探查到的情况汇总到了罗滕海姆面前。

“元帅，通盟军中央阵线已经彻底消失。”

“东侧两座浮桥全部被四大神殿控制，西侧还有大批威塞克斯军团正在向北撤退。”

“根据沿途发现的旗帜和部队规模判断，至少三分之一的通盟军已经脱离战场，正在向后方溃逃。”

罗滕海姆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留给协约军的时间不多了。

通盟军的指挥中枢遭到摧毁，各军团失去联系，几十万人在一整个白天里互相冲撞、彼此阻塞。罗滕海姆抓住每一个暴露出来的缺口，将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拆成了无数无法互相支援的部分。

可通盟军仍然保留着数量上的巨大优势。

卡佩提亚与威塞克斯的正规军都经过长期整训，天空、自然两派的护教军也拥有完整的军团编制。眼下的溃败来源于指挥崩溃和突如其来的恐慌，绝非这些士兵已经完全丧失战斗能力。

只要给他们一夜时间，后方那些拥有足够威望的将领便会收拢败兵，重建军团，重新划定阵地。到了明天早上，协约军需要面对的，很可能又是一支拥有二十万乃至三十万士兵的大军。

一名美茵兰将领上前说道：

“元帅，各部已经连续作战了一整天。天黑以后继续追击，队列很容易失去方向。”

另一人也提醒道：

“通盟军虽然败了，沿途还有不少保持建制的军团。若是他们趁夜埋伏，我们很难及时判断敌军规模。”

夜战历来是战场上最危险的选择。

入夜以后，军旗、号令和地形都会变得模糊。数千人的队伍只要在行军中偏离一次方向，便可能撞上友军侧翼，甚至误入敌军阵地。传令骑兵很难在黑暗中寻找具l军团，基层军官也无法及时确认周围正在移动的部队究竟属于哪一方。

心灵祭坛能够让几处主要指挥所即时传递消息，却无法将军令直接送进每一名军官的脑海。从军团指挥所到步兵旗队，命令依旧需要依靠传令官、号角、军鼓和旗帜逐级传递。

因此，夜战从来都是顶尖精锐之间的游戏。

纪律稍差的军队进入黑暗，很快便会失去队形。能够在夜间保持方向、听从号令、按照预定路线推进的军团，才有资格利用黑暗扩大战果。

罗滕海姆盯着地图看了片刻，最终咬紧牙关，将手指按在哈弗尔河南岸。

“继续进攻。”

几名将领通时看向他。

“中路继续向前推进给予敌军压力，记住，军鼓不能停！每经过一处路口便留下士兵和火把，为后续部队标明方向。”

“西路圣光十字军确保占领渡口与北方道路之后继续按预定计划前进，东路元素护教军也是一样，先确保守住浮桥然后继续前进。”

“告诉他们，每隔半个小时就通过心灵祭坛汇报一次情况。如遇到仍在抵抗的军团就地包围，允许接受投降。”

罗滕海姆顿了顿，继续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