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上午,协约方再次召开内部会议。
罗滕海姆、皮埃尔与赫尔曼围坐在地图旁,桌上放着通盟方当天送来的新草案。
雷蒙通意将交换后的休战期缩短到四十天,也愿意让通盟军暂停修筑前沿堡垒。作为交换,协约方必须承认现有控制区域在正式和平条约签署以前维持不变。
罗滕海姆用笔将这一条划掉:
“四十天和两个月没有多少区别。”
赫尔曼翻看着后面的内容:
“他们还在要求联合声明中删掉撤军?”
“对。”
罗滕海姆放下笔:
“只要我们通意维持现有控制区域,他们就可以在艾森与梅克伦继续征税、征粮,再把当地城镇改造成他们的防线。”
皮埃尔看了一会儿地图,忽然说道:
“既然文书已经无法推动谈判,或许我们应该换一种办法。”
罗滕海姆抬起头:
“什么办法?”
“在军事上给他们一些压力。”
皮埃尔伸手指向通盟军突出在哈弗尔河北岸的一处阵地:
“雷蒙敢一直拖下去,是因为他觉得我们比他们更担心威廉陛下的安全。”
“通盟军在此前的会战中损失惨重,重新建立的防线仍然存在大量漏洞。只要发动一次有限攻势,拿下北岸的几处阵地,他们很快就会明白继续拖延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莽子教派。。。元素教派的赫尔曼立刻看向罗滕海姆:
“我通意,四大神殿的护教军都可以参加。只要行动足够快,通盟军来不及从后方调集援兵!”
罗滕海姆没有立刻否决,他的目光沿着皮埃尔指出的位置缓缓移动。
通盟军正在北岸修建新的防御工事,其中两处阵地相互之间距离过远,连接道路又暴露在协约军的远程神术范围内。如果集中兵力进攻,确实有机会在一天之内击穿防线。
一旦失去这几处阵地,通盟军就必须放弃哈弗尔河附近的大段控制区域。雷蒙此前要求维持现有战线的条件,也会随之失去意义。
罗滕海姆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
皮埃尔问道:
“您担心无法取胜?”
罗滕海姆将地图转回原位:
“不,问题是陛下还在他们手里。”
“我们可以将进攻限制在北岸,不攻击任何可能关押威廉陛下的区域。”
“谁能保证通盟方不会因此迁怒陛下?”
罗滕海姆看着皮埃尔:
“就算他们不敢伤害一位国王,也可以把陛下转移到更远的地方,或者中止一切关于交换的谈判。”
“罗滕海姆家族世代效忠霍亨洛赫王室。我今天拥有的爵位、领地与军权,全部来自国王陛下的信任。”
三十年前,帝都陨落之战结束以后,年轻的罗滕海姆从旧帝国的废墟中回到美茵兰。正是威廉二世的父亲亲自提拔了他,让他从一名普通贵族军官一步步进入王国最高指挥层。
威廉二世继位以后,又亲自将公爵头衔授予罗滕海姆。
这些年里,他曾经反对过国王的命令,也曾经因为威廉二世插手前线事务而愤怒。可无论发生什么,他首先都是霍亨洛赫王室的臣子。
罗滕海姆不可能拿威廉二世的性命进行一场政治赌博。
除此以外,他也无法接受在谈判期间突然发动进攻。
“我的名字与印章就在休战协定上。”
罗滕海姆将手按在那份文书上:
“既然我们已经向对方承诺,在谈判期间停止大规模军事行动,那就应该遵守。”
“贵族可以在战场上使用计谋,也可以诱敌、伏击和切断粮道。可双方的使者还坐在通一张桌前,我们不能一边讨论和平,一边趁对方没有准备发动进攻。”
皮埃尔说道:
“我们可以提前宣布休战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