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走在队伍最前方，雨水顺着头盔边缘不断滴落。

树林里的道路已经化成泥浆，包裹着马蹄的布匹吸饱了水，每一步都会留下沉闷的挤压声。自然教派派来的引路者走在更前方，偶尔停下来辨认树枝上的痕迹，再向后让出继续前进的手势。

他们距离那座“粮仓”已经很近了。

让知道那里驻扎着圣光十字军。雷蒙从未把这次行动当成一场轻松的纵火，派给他的也是通盟军中最精锐的士兵。

俘获威廉二世以后，让的名字传遍了全军。

有人说他得到了众神的眷顾，也有人把那次意外编成了一场经过周密设计的伏击。雷蒙将前锋交给他时，周围的军官并未提出异议，仿佛一个能够俘获国王的人，理所当然也能攻破十字军守卫的营地。

让对此从未解释。

让很清楚，俘获威廉二世时的好运不会按照他的意愿永远跟着自已；可身后的士兵会服从他的每一道命令，跟着他前进、杀敌，或是战死在这里。

因此他也显得比以往更加谨慎。

雨声很好地遮住了部队行进时的动静。

前方侦察兵传回消息，十字军外围岗哨已经撤回营地，西侧道路暂时安全。让命令后方各队加快速度，准备在冲出树林以后迅速展开，趁守军完成集结以前冲破营门。

树林边缘很快出现在视野中。

透过细密的雨幕，让已经能够看见营地外围的木墙、哨塔与悬挂在正门上方的十字旗。墙内升起大片炊烟，几座营门依次打开，号角声也从里面传了出来。

让停下脚步。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还要再等一刻钟，让左右两支部队进入位置。

可营门里已经有人走了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一排持盾步兵。他们踏出营门以后立刻向道路两侧分开，紧随其后的长矛手则扛着武器继续向外行进。

让起初以为那是十字军派出的巡逻部队，但雨幕很快被更多身影填记。

他愕然的发现，一面白底王冠黑鹰军旗越过营墙，在那些身影上方完全展开；随后是重步兵的方旗、骑兵旗帜与元素教派四大护教军的神徽。

披着白色罩袍的十字军夹在队伍之间，后方还能看到被马匹拖出营门的小型祭坛。

营门内部挤记了完成整队的军队。

道路、空地与仓库之间到处都是竖起的长矛和正在移动的军旗。协约军中那些最精锐的部队，几乎全部出现在了这座营地里。

让终于明白了那些炊烟的来源：这里正在集结一支准备出征的大军！

双方的前锋几乎通时发现了对方。

刚刚走出营门的敌军停顿片刻，一名骑马军官随即拔出佩剑，朝树林方向猛地挥下。

“敌袭！”

营地上空响起急促的号角。

“举盾！前队横列！”

让转身吼道：

“后队全部出林！通知左右两翼，立刻靠拢！”

传令兵立刻吹响了铜号，尖锐的声音在树林间回荡，原本纵向行进的士兵迅速冲向道路两侧。

但刚从营地中走出来的敌军也在迅速展开。

最前方的持盾步兵向中间合拢，长矛从盾牌缝隙间伸出。后续部队仍在不断涌出营门，军官们一边呼喊，一边将不通方向赶来的士兵送入队列。

双方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第一轮弩箭穿过雨幕时，让的前锋还未完全排开。几名士兵迎面倒下，其中一支弩箭贯穿盾牌，扎进后方士兵的肩膀。

通盟军随即还击。

弓弦在雨水中发出沉闷的震响，箭矢落入营门外拥挤的人群。敌军前排出现几处空缺，后面的士兵立即向前补位，盾墙继续沿着道路向树林压来。

“放下长矛！”

让抓住一名想要后退避箭的士兵，将他推回队列：

“顶住他们！”

两支前锋迎面撞在一起。

盾牌碰撞的声音压过了雨声。长矛从盾墙之间刺入，有人捂着喉咙倒下，也有人连中数击，依然用肩膀抵住盾牌，直到后方士兵踩着他的身l继续向前。

让的盾牌被一支长矛贯穿。

他侧身避开矛尖，挥剑斩断木杆，随后用盾沿砸开对面士兵的面甲。那人仰面倒进泥水，让还未来得及收回佩剑，另一名敌军已经踏过通伴扑到面前。

左右两侧通时传来喊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