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数归你,双数归我。”
骰子落进头盔,转了几圈,最终停在五点。
一名十字军盯着骰子看了片刻:
“再来一次。”
“你已经输了三次。”
对面的护教军把头盔夺回来:
“第一次划伤,第二次重伤,第三次该轮到你从名册上消失了!”
几个人商量一阵,最终把“失踪”改成了“胸甲破裂、左腿重伤”。输掉骰子的十字军骂骂咧咧地坐到树下,先指了指右腿:
“这一边以前受过伤,朝左边来。”
负责动手的护教军拔出匕首刺入甲胄缝隙,在他大腿外侧割出一道伤口。鲜血很快顺着甲片流入泥地,那名十字军疼得咬紧牙关,伸手夺过旁边准备好的绷带。
“够了,够了!”
“再多流一点。你这伤势还不如扭到脚。”
“那你把自已的腿伸过来!”
周围很快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几名护教军士兵从森林外围抬回了一些真正的伤员,其中一人胸口被贯穿,送到这里时已经停止呼吸。附近的人纷纷让开道路,看着他们将尸l抬向后方,随后重新拿起武器。
森林中的神术轰鸣始终没有停下。
一座小型圣光祭坛将汇聚起来的力量全部倾泻到前方。大量圣火穿毁树冠,随后被一道自然壁障改变方向,贴着地面扫过整片林地。
大量泥土在高温中熔化,雨水落下时立刻蒸腾成白雾。
自然教派也在另一侧制造出大面积坍塌。地面裂开数条沟壑,粗大的树根在沟壑之间来回穿插,将原有地形搅得再也无法辨认。
这片森林很快呈现出一场大战应有的模样。
折断的武器被扔进泥水,破碎的盾牌散落在神术留下的坑洞附近。几匹在外围战斗中受伤的战马被直接杀死,鲜血收集起来,泼洒在双方反复“争夺”的区域。
有人专门负责破坏铠甲。
铁锤落下,胸甲表面很快出现大片凹陷。军官对照着伤亡名册,挑出那些即将从公开记录中消失的人,再让他们留下武器、盾牌与带有身份标记的装备。
下午,森林中心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重。
自然神眷者联手改变了树木与道路的位置。成片藤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被树冠完全遮蔽的通道。
第一批十字军沿着通道离开。
他们已经被记入阵亡、重伤或者失踪的名单,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出现在公开场合。自然护教军中通样有人放下旗帜,跟随他们进入密林。
两支刚刚还在“厮杀”的军队沿着通一条道路撤离。
有人帮对面伤员扛起盾牌,也有人合力将行动不便的神眷者抬上担架。走在最后面的自然教派祭司不断催生藤蔓,将脚印、车辙与被折断的枝条重新覆盖。
等他们穿过森林深处的沟壑,道路便在身后彻底合拢。
剩余人员继续留在原地。
他们需要为这场“歼灭战”完成最后的准备。
十字军将真正受伤的战士集中起来,又让其他人拆下完好的甲片,换上从战场外围收回的破损装备。负责治疗的神职人员控制伤势,保住他们的性命,却故意让鲜血浸透绷带与罩袍。
几名圣殿骑士牵来失去主人的战马。
空鞍上沾着鲜血,骑枪与盾牌也被折断。剩余骑士则在铠甲上留下足以证明激战的裂痕,一些人还在自然神术的控制下承受了真正的创伤。
皮埃尔通样没有例外。
一道经过控制的风刃切开他的肩甲,在左肩留下了一条极深的伤口。神术避开了骨骼与主要血管,流出的鲜血却很快染红半边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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