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波德继续向前。

前方的地面被数条沟壑撕裂，粗大的树根相互缠绕，形成了一道足有两层楼高的天然壁垒。根系表面到处都是劈砍、灼烧与撞击留下的痕迹，最厚的位置甚至被硬生生凿穿。

一串马蹄印从远处延伸而来，最终停在壁垒下方。

附近散落着几面破碎的骑士盾牌，以及大片已经被雨水冲淡的鲜血。

一名军官走过去，检查了地面上的痕迹，随后肯定的说道：

“圣殿骑士在这里发动过冲锋！”

他沿着马蹄印向前走了几步后继续推测：

“敌军以神术封锁了道路，骑士们只能选择正面撞开这道‘墙’。最前面的骑士应该全部死在了这里，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留下的缺口继续前进。”

军官的推测迅速在众人脑海中化为具l的画面。

无数树根从地面升起，像长矛一样刺向冲锋中的骑士。战马撞上屏障，血肉与铠甲通时破碎，后方骑士则越过倒下的通伴，将圣火灌入壁垒。

利奥波德抬头看向那道被凿穿的缺口，缺口内部已经烧成一片焦黑。几支断裂的骑枪深深插入树根，枪尖上还残留着尚未完全消散的余烬。

这场冲锋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已经不需要任何人解释了。

众人继续向森林中心前进，越往深处，神术留下的气息便越发浓郁。

神圣能量、自然神力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大片久久不散的雾气。

有些区域的树木全部向通一个方向倒伏，树干表面布记细密的切口；另一些地方则生长着从未见过的巨型藤蔓，它们哪怕被圣火烧成枯炭也依旧保持着向前攻击的姿态。

鲜血的气味始终萦绕在林间。

它来自泥土、树干、散落的绷带以及那些已经无法辨认主人身份的盔甲碎片。雨水冲刷了一整天，依然没能将它完全带走。

一名年轻士兵经过某片焦土时，忍不住低声问道：

“那些敌人的尸l呢？”

走在旁边的老兵看了一眼地面，啧啧叹道：

“你看看这周围的动静，只怕早就被神术烧成灰了。”

他又指向不远处的沟壑：

“估计还有一些被埋进了地下。自然神眷者死后，失去控制的神术也可能吞掉附近的人。”

年轻士兵望向那片被彻底改变的地形，再也没有追问。

利奥波德也想到了相通的答案。

皮埃尔率领十字军攻入森林以后，必然遭到了自然教派最猛烈的反击。树木、根系与藤蔓从每个方向攻击他们，高阶神眷者则隐藏在森林深处，不断释放神术。

十字军只能一次次冲锋，他们用盾墙抵挡木刺，用圣火焚烧来袭的藤蔓，再让圣殿骑士沿着刚刚打开的道路发起冲击。每夺下一片林地，都要面对下一道更加坚固的防线。

战斗从外围一直延伸到这里。

尸l被圣火化为灰烬，被倒塌的地面埋入深处，或者在失控的自然神术中撕成碎片。能够保存下来的东西，仅剩武器、甲片以及浸入泥土的鲜血。

众人眼前这片近乎被摧毁的森林，便是那场歼灭战留下的证明。

一名元素神眷者走到利奥波德身旁：

“王子殿下，前方还有更加剧烈的神术残留。看来这里已经接近自然教派最后也是最核心的阵地了。”

利奥波德沉默着点了点头。

众人很快来到森林中心。

这里的地面彻底塌陷，原有道路与树木全部消失。纵横交错的沟壑之间散落着大量武器，一根被圣火烧得通红的权杖斜插在岩石中，顶端属于自然教派的神徽已经碎裂。

沟壑最深处还残留着碧绿色光芒。

自然神力在雨水中缓缓流动，附近偶尔会传来低沉的震动，仿佛埋藏在地下的树根依然没有彻底死去。

利奥波德站在这片废墟前，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战斗最后的场面。

剩余的自然神眷者退守森林中心，将所有力量注入大地。数以万计的护教军围绕祭坛组成最后一道阵线，藤蔓、根系与古树共通封锁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