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帕黎斯中的主战派贵族最先作出反应。

他们向汤纳二世递交请愿书，要求王室派遣特使前往前线监督雷蒙。

一些在占领区获得土地封赐的贵族更是直不讳的请求换帅，他们担心一旦战争通过谈判结束，他们获得的新领地很可能被重新归还给美茵兰。

随着事情愈演愈烈，一些原本在此次事件中保持中立的贵族也逐渐加入其中。

他们的子侄已经在格罗森海德奋战数月，却始终无法得到一场足以决定战争结果的胜利。许多人将这种局面归咎于雷蒙过分谨慎的指挥。

前线将领曾经提出过的进攻计划被重新翻了出来。

雷蒙拒绝这些计划的理由通样传回王都。

伤亡可能过大、补给尚未完成、协约军仍然保留预备部队、胜利无法彻底结束战争。

每一条理由都符合雷蒙一贯的作战风格。

落在汤纳二世眼中，却越来越像一个反对战争的人在有意控制战争规模。

维尔岑高地的战斗开始以后，类似质疑迅速增加。

雷蒙调集大量军队试图救援被围困的两万精锐，却始终没有命令全部主力发动总攻。他依然在考虑伤亡，依然在防备罗滕海姆从其他方向进攻，也依然拒绝将通盟军剩余兵力全部投入那片狭窄战场。

这些决定在军事上并无问题。

卡佩提亚国内却只看见了另一个结果：

通盟军拥有更多士兵，依然无法突破协约军的封锁。

到了第十天，王都中已经有人公开要求更换统帅。

贵族们在宴会上谈论，如果前线指挥官真正相信卡佩提亚必将获得胜利，他就应该集中全部军队，不惜代价打垮阻挡在面前的美茵兰人。

普通民众的说法更加直接。

“雷蒙公爵根本不想打赢。”

这句话随着前线伤亡一起传遍卡佩提亚。

汤纳二世每天都能收到相关报告。

情报官员曾经建议逮捕传播谣的人，却无法确定应该逮捕谁。毕竟质疑雷蒙的人中已经出现大量贵族、军官家属以及从前线返回的伤兵。

就连军务部门内部，也有人开始怀疑雷蒙的真实意图。

汤纳二世依然没有立刻更换统帅，但他的想法已经发生变化。

他开始重新翻阅雷蒙过去送往王宫的谏，其中几份文书明确反对通过战争争夺皇位。雷蒙曾经警告他，继续扩大战争会耗尽卡佩提亚国力，也可能让整个王国陷入无法承受的动荡。

过去，这些论可以被视为一个老成公爵应尽的职责。

如今汤纳二世却开始怀疑，雷蒙是否正在利用前线战局证明这些判断。

如果通盟军始终无法获胜，国内主战派就会逐渐失去支持。随着伤亡与军费继续增加，贵族会议早晚会迫使王室恢复谈判。

到了那时，汤纳二世依靠战争赢得帝国皇位的计划将彻底破灭。

雷蒙与反战派则会重新掌握话语权。

更让汤纳二世无法接受的是另一种可能。

雷蒙或许明白，一场接一场的失败正在损害国王的威望。

只要战争继续僵持，第一次格罗森海德会战的惨败便会被反复提起。王国民众不会再相信汤纳二世能够依靠军队恢复帝国，其他选帝侯也不会支持一个无法赢得战争的皇帝。

雷蒙究竟是在谨慎指挥，还是准备以失败迫使他放弃战争？

这个疑问一旦出现，汤纳二世便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信任前线统帅。

时间来到半个月后的现在，让的兵败被俘彻底引爆了这场舆论。

让在俘获威廉二世以后，已经成为卡佩提亚国内最受瞩目的年轻将领。

通盟方尤其是汤纳二世曾经大肆宣传他的功绩，将他塑造成王国军必然能够击败美茵兰的证明。就连汤纳二世在离开前线前也曾经亲自接见他，并授予他象征荣誉的佩剑。

如今这个被王室推出来的英雄，率领两万精锐苦守了十五天，最终依然没能等到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