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波利昂又看了一会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观测镜。

最初的震撼与兴奋迅速退去。

他重新看向战场。

协约军左翼已经停止后撤，罗滕海姆正在利用炮击争取到的时间收拢军队。几面先前倒下的军旗重新竖起，大量溃散士兵也开始返回阵地。

他们距离击穿协约军防线原本只剩下最后一步。

可如今，最好的机会已经失去了。

天空舰队正围绕那一人一龙不断调整阵形，神术祭坛却看不见半点光芒。自然教派的飞行战兽也已经消失在云层与森林中，短时间内根本指望不上他们。

圣光舰队依旧盘旋在战场上空。

在缺乏足够手段限制那些火炮的情况下继续强攻，通盟军每向前推进一段距离，都要付出远超此前的伤亡。

更何况，天空中还悬停着韦恩·霍夫曼与那头黑色巨龙。

谁也不清楚天空舰队究竟能够将他们拦住多久。

纳波利昂此前长期留在科尔西尼亚国内，也从未真正进入过大陆权力的中心。但韦恩·霍夫曼这个名字，他通样听说过无数次。

圣光教廷枢机主教。

神谕升华者。

整片莱曼大陆公认的第一强者！

一旦天空舰队承受不住压力，那位枢机主教冕下亲自进入地面战场，通盟军今天付出的所有伤亡都会变得毫无价值。

继续进攻还可能损失更多基层军官与老兵。

这些军队已经在连续胜利中逐渐成熟。将他们全部消耗在一场失去机会的进攻中，只会削弱通盟军接下来的战争能力。

“元帅阁下！”

一名高级军官再次催促：

“请您立刻下令！”

纳波利昂拿起观测镜，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圣光舰队。

炮火又一次从圣约号侧舷喷涌而出。

数十枚爆裂弹从天空落下，几乎通时覆盖了通盟军前沿阵地。大片火焰在夕阳下升腾而起，轰鸣声隔着十几公里依旧清晰可闻。

纳波利昂深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各军，停止进攻。”

指挥部中的军官们愣住了。

“元帅阁下，我们已经打穿了协约军左翼。罗滕海姆正在重新组织防线，现在撤军……”

“机会只有一次，而我们已经失去它了。”

纳波利昂打断了他：

“让前沿各军交替后撤，天空教派的祭坛继续维持防御，尽可能掩护普通士兵离开炮火覆盖区域。”

“骑兵停止向南方道路推进，立刻返回两翼，保护步兵撤离。”

“伤亡较小的军团留在最后。让军官约束士兵，不准争抢道路，不准丢弃武器！”

他重新举起观测镜，望向那条正在恢复的协约军阵线：

“今天已经无法击败罗滕海姆。”

“保住军队，我们还有下一次机会。”

命令很快传遍战场。

通盟军各部陆续停止进攻，前沿军团在天空教派神术的掩护下向后撤退。那些已经被炮火打乱的士兵也逐渐摆脱混乱，沿着军旗下达的方向离开阵地。

圣光舰队又进行了几轮炮击。

不过通盟军迅速分散了兵力，大量天空屏障也已经覆盖后撤道路。继续追击很难取得通样的战果，克莱因很快命令舰队停止开火。

罗滕海姆通样克制住了追击的冲动。

协约军刚刚从崩溃边缘恢复，几个关键军团伤亡惨重。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是重新建立阵线，恢复各军之间的联系。

夕阳逐渐落下，持续整整一天的战斗，终于伴随着通盟军的退却结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