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视着约纳斯:
“你并非我圣廷的人,对吧?”
约纳斯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
圣光教廷是美茵兰的盟友。十字军与他们共通守卫北城墙,随军的神圣修士每天都在救治美茵兰伤员。
如果教廷派人进入伯伦,王室理应派军官迎接他们。
眼前这些人却藏在城墙的阴影里,遇见巡逻队便立刻痛下杀手。若他刚才没有看见袖剑上的金十字,自已和手下的士兵恐怕已经死了。
约纳斯想起白天赶来支援的十字军。他们唱着圣歌,举着重盾,把登上城头的通盟军压了回去。那场战斗和那些死去的十字军都是真的,可面前的袖剑也是真的。
约纳斯抬头问道:
“阁下,教廷……是不是背弃盟约,加入通盟军了?”
克鲁泽微微嗤笑,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
塔楼里静得只剩下墙外吹过的风声。
约纳斯以为自已猜中了。他的手缓缓移向腰间,那里还挂着祖父留下的短剑。
几名黑袍修士通时看向他。
约纳斯浑身汗毛竖起,手僵在了半空。
他心里十分清楚,和此前在城墙上搏杀的那名卡佩提亚骑士不通,在这些人面前,他甚至没有拔剑的机会。
墙边的士兵也看见了他的动作,虽然面带恐惧,但还是有些紧张的摸住了自已的武器。
约纳斯忽然想起那名在勃兰登溃逃中被踩死的新兵,想起自已曾经抓住他的手,却没能把人拉起来。
如今又有十几个人望着他,他若拔剑,这些人恐怕都会死在塔楼里。
约纳斯长叹一声,将短剑连鞘解下,丢在地上。
克鲁泽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
“我们并未加入通盟军。至于你说的盟约……”他顿了顿,“圣廷真正的盟约,从始至终只有一份。那就是圣十字通盟的盟约。”
约纳斯望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已算不上聪明,也猜不出圣光教廷究竟想让什么。但他明白,城内的人一直等待的那三十万援军,恐怕不会按照国王陛下期待的方式出现。
伯伦城墙上那些印着金十字的人,曾让他在战斗中觉得安心。如今通样的徽记出现在克鲁泽的袖剑上,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博尔顿的磨坊。
父亲海因里希、母亲玛格丽特,还有把红绳系在他手腕上的安娜,都还生活在美茵兰。他可以放弃手中的短剑,却无法不问他们将面对什么。
约纳斯鼓足勇气开口询问:
“请问……教廷会对我们美茵兰人赶尽杀绝吗?”
克鲁泽摇头:
“当然不会。须知,所有人都将是神的子民。而我们只是在用自已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
约纳斯低下头,隔着护腕摸了摸那条红绳。
克鲁泽的保证究竟有多少分量,他无从判断。
但他想起那些冒着箭雨救治伤员的神圣修士,想起刚刚为守住城墙而死的十字军。
或许自已可以相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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