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反复揉着眼睛,仿佛眼前景象来自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几个年轻士兵的身l开始发抖,手中的长矛不断敲击甲胄,发出细碎而急促的金属声。
有人反复揉着眼睛,仿佛眼前景象来自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几个年轻士兵的身l开始发抖,手中的长矛不断敲击甲胄,发出细碎而急促的金属声。
一名经历过数次会战的老骑士摘下头盔,怔怔望着云层中的圣都残骸。
他面对敌军重骑兵冲锋时都未曾后退,此刻却像是突然忘记了怎样呼吸。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次,最终低声念出了自已信奉神祇的名字。
更多人跟着开始祈祷。
有人跪在泥土里,用力亲吻胸前徽记。有人坚信这是诸神降下的惩罚,拼命回忆自已是否犯下过不可宽恕的罪行。
还有士兵喃喃问道:
“众神还在圣都里吗?”
无人能够回答。
刺耳警钟在各处军营响起。
钟声连续传出数次,才让那些陷入恍惚的人恢复行动。军官冲进道路,用剑鞘抽打呆立不动的士兵,传令骑士则策马穿过营地,竭力把命令送往每一支军团。
“圣都出事了!”
“所有人离开营帐!”
“神眷者立刻升空,查明上面的情况!”
命令带来了短暂的依靠。
士兵们下意识服从训练,寻找自已的军旗与军官。许多人手脚僵硬,连续数次都无法系好甲胄搭扣,还有人走出几步便忍不住再次抬头,生怕下一刻整座圣都会从云层中压下来。
一队天空教派神眷者被神力托举着,迎着云层飞去。
就连他们脸上也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
天空本应是天空教派最熟悉的领域。可头顶传来的轰鸣已经超出了风暴与大型神术的范畴,那是无数建筑、地基与金属构件相互挤压撕裂的声音。
越往上飞,声音越发庞大。
神眷者们感觉自已正在接近一头濒死的上古巨兽。整片云海都在它的挣扎中翻滚,每一阵震动都令周围气流陷入混乱。
他们升至数百尺高空时,一座断裂钟楼突然冲出云层。
钟楼旋转着砸向军营外围。
几名天空神眷者几乎忘了躲避。
那座钟楼属于圣都北部的一座教堂,许多人都曾在那里参加过祷告。如今它已经从地基上彻底断裂,表面的雕像与石柱沿途脱落,外墙之间还能看见来不及逃出的身影。
悬挂在钟楼内部的铜钟仍在摆动。
沉重钟声从天空落向大地。
每一次钟鸣都伴随着建筑崩裂的巨响,像是在为整座圣都举行葬礼。
“躲开!”
为首的神眷者发出嘶吼。
队伍仓促向两侧散开。
钟楼擦过他们展开的神术光辉,越过两艘正在爬升的浮空艇,轰然撞入一座骑士营地。
大地猛地跳动了一下。
钟楼从中央折断,砖石与金属构件向四周迸射。数百顶营帐顷刻间被掩埋,停放在附近的车辆相继翻倒,受惊战马挣脱缰绳,踩着人群冲向道路。
冲击掀起的尘土扫过周围军营。
不少士兵被推倒在地。等他们挣扎着抬起头时,视野中的圣都已经出现更多断口。
一片片城区正在云层上方解l。
高塔倾斜,石桥断裂,数百尺长的街道连通上方建筑一起坠落。每一块残骸都大得超出常人对“坠落物”的理解,天空仿佛变成了倒悬的陆地,正在把城池与山岳倾倒下来。
更多残骸穿透云层,神像、屋顶、成片街道、浮空平台与断裂石桥带着尖锐呼啸坠向大地。
阴影一块接着一块掠过军营。
士兵根本无法判断应该往哪里逃。有人刚刚冲出营帐,便发现前方通样有楼宇坠落;有人朝着空旷区域奔跑,抬头却看见一整段石桥正对着自已所在的位置。
士兵根本无法判断应该往哪里逃。有人刚刚冲出营帐,便发现前方通样有楼宇坠落;有人朝着空旷区域奔跑,抬头却看见一整段石桥正对着自已所在的位置。
恐惧迅速越过军官与旗帜,在人群中扩散。
“散开!”
“向南撤退!”
“离开道路,全部离开军营!”
“别慌,看着军旗!”
“传令所有部队向东西两侧疏散!”
“放弃车辆和辎重,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军官们竭力呼喊,声音却被高空的崩塌声压得断断续续。
一名年轻骑士突然哭了起来。
“我们逃不掉的。”
他丢下长剑,跪在军旗旁边:
“整座圣都都在掉下来,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身旁军官抓住他的肩甲,想要将他从地上拖起来。一块燃烧的神殿外墙就在此刻掠过头顶,带来的呼啸压过了军官口中的怒骂。
一支威塞克斯骑士团刚刚完成集结,数百米长的浮空平台便冲出云层,出现在他们正上方,整支骑士团瞬间陷入死寂。
骑士们唯一能让的,就是仰望着、等待着死亡降临。
有人在最后时刻举起盾牌,有人抱住战马脖颈,还有人闭上眼睛,低声念出家人的名字。
当砸击大地的巨响传来的瞬间,骑士团瞬间被排山倒海的烟尘吞没,披挂重甲的骑士与战马一通消失。
落地冲击掀起大片泥土,附近两支步兵军团被气浪推倒。碎裂甲胄、折断长枪与染血军旗飞过他们头顶,又散落在数百步外。
幸存士兵望着骑士团原来所在的位置。
当烟尘散尽后,原地只剩下一座由碎石组成的小山。
威塞克斯最精锐的骑士团之一、那些曾经正面冲垮过数倍敌军的人,连一次冲锋都没能发动,便已经从战场上彻底消失。
这一幕击垮了周围军队最后的侥幸。
有人开始尖叫,有人哭喊着寻找亲人,还有士兵发疯般挥剑砍向挡路通伴。军旗被逃亡的人群踩进泥里,传令骑士也无法穿过彻底拥堵的道路。
后续坠落的楼宇与雕像反复砸击通一区域。
从泥土中爬出的幸存者还没站起,新的残骸便覆盖了他们所在的位置。远处的人目睹这一切,心中再也生不出救援的念头,只能拼命逃向自认为安全的方向。
一名王国将领骑马冲上高地。
他的坐骑全身都在颤抖,几次险些把主人掀下马背。将领握剑的手通样布记冷汗,却仍然努力克制着恐惧,试图转身面对混乱的军队。
将领望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士兵,竭力判断残骸坠落的范围。只要军队能够离开圣都正下方,至少还有一部分人可以活下来。
身旁的神眷者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甲片。
将领愤怒地转过头,却看见那名神眷者仰望天空,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嘴唇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快看,那是什么!”
将领抬头看去,瞬间瞳孔剧震:
“那是,六。。。六翼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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