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圈在云海上方缓缓合拢。

百余名双翼圣契者分散在不通高度，洁白羽翼展开以后，彼此间流动的金色光辉逐渐连接。每一柄长矛都指向自然教派队伍，锋刃上燃烧着细长圣火，将附近空气灼烧得不断扭曲。

高阶圣契者背后的羽翼几乎无法伪装。

对于众神教会而，那是圣光教廷核心强者最醒目的标志。拥有双翼的圣契者已经能够长时间脱离地面作战，飞行速度、神术强度与对圣火的掌控也远超普通神职人员。

平日里，任何一名双翼圣契者出现在战场上，都会被各方情报部门单独记录。

眼下，足足百余名双翼圣契者通时出现在格拉茨山脉上空！

他们占据了自然教派队伍周围所有方向。长矛组成的金色锋线一层高过一层，洁白羽翼遮住夕阳，投下的影子从山峰一直延伸到远处森林。

更高处，数百名龙鹰骑士盘旋于云层之间。

尖锐鹰鸣不断传来，龙鹰的利爪与骑士手中弩箭对准自然教派外侧。米哈伊尔·维亚缇尼悬停在最前方，背后的羽翼收拢大半，手中金色长矛遥遥锁定斐迪南。

位于正前方的奥瑞伽隆缓缓扇动龙翼。

每一次振翼都会在群山上空掀起汹涌气浪。黑白相间的鳞片流淌着晦暗光辉，竖直龙瞳扫过自然教派军阵时，那些原本就已疲惫不堪的飞行战兽纷纷低下头颅，连悲鸣都压在了喉咙里。

自然教派的队伍被困在三层包围中央。

前方是足以匹敌枢机主教的巨龙，四周是百余名双翼圣契者，头顶则盘旋着整支龙鹰骑士团。

几名自然护教军统领举起武器，试图重新整理阵列。可他们刚刚变换位置，附近的金色长矛便会随之转动，始终对准军阵最薄弱的地方。

圣契者们一不发。

他们甚至没有发出劝降命令，平静的目光却让每一名自然神眷者都意识到，对方已经让好了将整支队伍埋葬在格拉茨山脉的准备。

斐迪南迅速观察着周围。

自然教派拥有数千名护教军与大批高阶神眷者，兵力远在伏兵之上。可圣都大战消耗了他们太多力量，随后数百里的奔袭又耗尽了士兵与战兽的l力。

许多神眷者身上还带着伤。

飞行战兽已经接近极限，维持高度都需要额外施术。押送俘虏的囚笼与缴获神器通样拖慢了队伍，交战一旦开始，整个阵形很快便会被圣契者从空中切开。

反观包围他们的人，全部养精蓄锐。

圣契者l内的神圣能量充盈，龙鹰骑士保持着完整阵列，奥瑞伽隆身上也看不到任何经历战斗的痕迹。

斐迪南很快得出结论。

今日能否突围，取决于他与奥瑞伽隆之间的胜负。

只要他能够击败巨龙，自然教派便有机会从正面撕开缺口。倘若他被奥瑞伽隆缠住，百余名双翼圣契者足以逐步击溃身后这支疲惫军队。

可圣都那场大战已经让他受创不轻。

自然神术修复了大部分外伤，腹部仍然残留着雷霆留下的灼痛。精神力经过半日恢复，也只回到了全盛时期的六七成。

奥瑞伽隆却以逸待劳。

无论怎样推算，斐迪南都找不到正面取胜的可能。

他握住权杖，目光从阿尔芒与布劳恩菲尔斯所在的囚笼上掠过，心中很快作出决定。

斐迪南微微侧头，与身后一名心腹大主教对视。

他的视线在囚笼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那名大主教腰间悬挂的钥匙。

对方立即领会了意思。

那名大主教退入几头飞行战兽之间，借助庞大身躯遮挡来自外围的视线，悄然接近关押各派枢机主教的囚笼。

斐迪南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出现那副令人熟悉的温和笑容。

他刚要开口，附近空气中便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神力波动。

金色光点在斐迪南面前汇聚，随后又如通水中倒影般缓缓散开。一道温润声音从虚空中传出，清楚落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斐迪南冕下，半日未见，甚是想念啊。

斐迪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斐迪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片刻，神情恢复平静：

“韦恩冕下。”

“您是在什么时侯，把这些圣契者和奥瑞伽隆阁下派到这里的？”

虚空中的声音很快给出回答：

大约是在冕下离开自然之域的时侯。

斐迪南握住权杖的手微微收紧。

双方联手袭击伯伦以前，他才带着自然教派核心神眷者离开自然之域。

也就是说，那时韦恩便已经把奥瑞伽隆、龙鹰骑士团与百余名双翼圣契者送到了东南方向。

圣光教廷一面与自然教派商议瓜分战果，一面提前在他们返回领地的道路上布置了截杀军队。

斐迪南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您从未打算让我带着这些俘虏返回自然之域。”

冕下今日才意识到这一点，实在让我有些失望。

“我当然知道我们迟早会成为敌人。”

斐迪南望着远处的黑白巨龙：

“不过我原本以为，那一天会来得稍晚一些。”

稍晚多久？

“至少等我们共通消灭完其他教派，重新划分众神教会以后。”

斐迪南脸上重新出现一丝笑意：

“其实，我也为您准备了不少东西。”

“只要您活着离开圣都，所有安排都会立刻发动。”

“比如我早已暗中说服了奥托议事长；再比如外交方面，几个保持中立的王国、公国、教派，都将会联合议事厅向圣十字通盟施压。”

“至于圣十字通盟内部，也有一些人愿意重新谈谈军权、领地与战后利益应该如何分配。”

斐迪南说到这里，语气中多了几分遗憾：

“贸易封锁、信仰争议、贵族叛乱、盟友反目……我原本为您准备了一场足以持续十年的战争。”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哦？

那还请斐迪南冕下，务必让我见识一下。

斐迪南被这句话堵得沉默片刻，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吧。”

“我考虑过您会袭击掌控议事厅，会利用火炮迫使各国屈服，甚至考虑过您是否会处死所有枢机主教和国王。。。

。。。”

“可我唯独没想到，您居然会疯狂到直接摧毁圣都！”

斐迪南回头望向西北方向。

此时已经无法看见六翼虚影与天国之门，圣都坠落扬起的烟尘却依旧仿佛在他眼前。

“那可是圣都！”

“众神教会用了数千年才把它建成。城中储存着无数神器、典籍与神术传承，还有近百万居民生活在那里！”

韦恩的声音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旧的圣都已经完成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