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麻婆豆腐,一盆凉拌黄瓜,一条红烧鱼,外加一盏茶。
连汤都没有。
她说:“喝什么汤?渴了倒点茶就行了。”
她说:“哈善师傅说了,越是简单的菜色越需要高超的技术!我正在像大师的高度努力!”
阿木图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在抖,恍惚了,却不敢相信,连想都不敢……
这是宁夏才会做的菜,可是她……不可能回来啊!
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入口中。
很单纯的味道,放了盐,糖,酱油,黄酒,和生姜。
不算难吃但绝对谈不上好吃,是只有她才会做出来的味道!
“宁夏……”他轻喃了一下这个名字,筷子一扔,猛地起身,跑向门口,推开,大喊了声,“宁夏!”
黄昏落日的宫殿,分外雄伟,分外孤单。
大门外站着侍卫,宫女,和内监侍,听到阿木图的声音,纷纷跪下。
阿木图一把拉起八环,问:“刚才的菜是谁做的?!是不是……她……回来了?”
八环低眉,轻声说:“是哈善大人做的,说王最近吃得太少,责怪自己做的不合口味……所以按宁夏小姐的做法给王做了……”
阿木图又一愣,松开了手。
差点连气都要透不过来……
他转过身,步伐有些凌乱,八环担心地绞着手帕,叹气。
拖了一只酒坛,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对着月亮喝酒。
凉亭下面有个莲花池,曾经她从这里跳下去的时候,问他:“如果是悬崖,你愿不愿意陪我跳下去……”
思念真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可是却让人恨不起来,心甘情愿。
喝到月上了中天,他趴在石桌上,空酒坛滚在他的脚边,被他踢了一脚,“咕噜”一声滚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一袭淡衣,在月华下镀上了柔柔的光芒,杏眼,桃唇,乌丝,和曼妙的身资。
他眼花了吗?
撑起头,闭着眼甩甩,再睁开。
佳人依旧绝尘脱俗。
“宁夏……”他忧伤而执着地看着她,却不敢靠近,不敢触碰。梦都是容易碎的,碎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紫雾表情一僵,走近,握住阿木图的手,说:“王,夜深了,休息吧。”
“宁夏!”他一触及她的手,猛地握住,拉入怀中!
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都快挤成一团了,可是没有推开。
人总是很奇怪,爱你的人,你不爱,不爱你的人,偏又爱得那么深。
紫雾反手抱住他,轻轻抚着他背,自嘲地轻笑。这个男人,只要在那个人面前,才会把自己最脆弱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吧。
他残忍暴虐,可是从来不隐藏自己的残忍和暴虐。因为他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和想法,他只纯粹为自己所想而做。可是,这样的人……却会为了那个人,哭得像个孩子。
阿木图在钟宁夏面前,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也只有在她面前,才是个普通的男人。
可是,他的拥抱,如此绝望。
月上中天,雁归几时,天涯何处,重帏映诗。
雷若月坐在窗台,望着月下池塘,缩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