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牵带少年相夷悠闲的站在海边，咸涩的风正卷着浪沫扑在礁石上，东海和他初入江湖时所见的模样分毫不差。

少年相夷望着远处归航的渔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不存在的剑鞘——那里本该挂着他的少师剑，此刻却只悬着枚李莲花递来的、串着红绳的贝壳。

“这里是你第一次跟人比剑的地方？”少年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礁石旁一块刻着浅痕的石头上，那痕迹像极了剑刃划过的印记。

李莲花笑着点头，弯腰拂去石上的沙：“那时以为赢了镇上的武师，就是天下无敌，直到被路过的剑客点破招式里的破绽，才知道江湖比这海面宽得多。”

他指尖轻点石头，一缕微光闪过，石上竟浮现出当年的画面：少年李相夷握着少师剑与武师对峙，身后围满了看热闹的渔民。

少年相夷看得目不转睛，忽然轻声道：“原来你那时也会紧张。”李莲花挑眉：“不仅紧张，还偷偷在袖子里藏了块糖，想着输了就吃块甜的，免得哭出来。”

这话逗得少年笑出声，掌心的贝壳也跟着晃了晃，“我还以为‘李相夷’从来都是所向披靡的。”

两人沿着海岸线往前走，前面是当年李莲花与笛飞声大战的地方。

少年相夷好奇地打量：“你当年就是在这里和人比武跌入海中的？”他凑到李莲花耳边问。

李莲花淡笑：“是此处。我若没来的话，你也会来这里，到时候你就知道人心难测了。”

李相夷回想了一下自己看到的画面，默不作声。

李莲花指尖凝出一缕轻烟，在空中划出浅淡的轨迹，少年相夷的魂体悬浮在他身侧，红衣一角还沾着宇界未散的金光，目光落在远方粼粼波光上：“这是我第一次出海寻剑的地方？”

“相夷太剑大成之时，知、剑不仅能用来比试，还能用来斩开海上的风浪。”李莲花迈步踏上路径，身侧的光韵托着两人缓缓前行。

不过片刻，咸湿的海风便扑面而来，当年那艘载着少年李相夷的破旧渔船，正晃晃悠悠停在岸边，与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少年相夷飘到船边，指尖穿过木质船舷，忽然笑出声：“我记得那天你晕船，吐得站都站不稳，还嘴硬说只是海风太凉。”

李莲花无奈摇头，抬手拂过船桨上的青苔：“那时总想着在同门面前撑面子，哪好意思说自己连船都坐不惯。”

话音刚落，船内忽然浮现出旧日虚影——年少的李相夷抱着船舷，脸色苍白却仍紧握着剑，嘴里还嘟囔着“游水都学会了，我还怕坐船吗？

之后两人又去了当年李相夷与同门饮酒论剑的竹林，去了他受伤后养伤的山间小屋，最后站在了四顾门旧址前。

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出当年的宏伟，墙角开着丛不知名的野花，在风里轻轻摇曳。少年相夷望着满地碎石，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这里就是……”

“是我曾经以为能护住所有人的地方。”李莲花轻声接话，指尖拂过一块刻着“四顾门”三字的残碑，“当年总想着要让门楣更亮，让兄弟们都能安身，却忘了问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