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常形，”他轻声应着，声音被江风捎带着涛声，漫得悠远，“遇方则方，遇圆则圆，遇石可绕，遇壁亦可穿。”

玄苧转头望他，见他眉眼间盛着满江温柔暮色，连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金红光影，含着糖的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似是将这番话、这满江风月，都伴着清甜细细嚼进了心里，妥帖安放。

船顺流而下，不知何时已穿过渡口，江波渐宽，终是汇入了无垠沧海。两人并肩立于船头，望着眼前天蓝海阔，蔚蓝穹顶与碧波连于一线，白翎海鸟舒展双翼，在风里自由自在地翱翔，时而低掠海面，激起细碎的银花，时而振翅高飞，隐入流云深处。

这是陆地上难觅的壮阔景致，静时如凝脂，动时如奔雷，让人满心澄澈。

玄苧望着翻涌的浪花，声音轻缓如流水漫过卵石：“不如去这海底瞧瞧？吾长大的地方，海里藏着各样奇诡生灵——有貌若仙葩、流光溢彩的，也有形态诡谲、丑怪无状的，更有不少兼具凶性与异禀的鱼类。它们或凭尖牙利齿立足，或借异能护佑族群，大多带着与生俱来的凶戾。”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海面，似想起过往：“可这些生灵，一旦离了水，纵有通天本事，也难施其凶。恰如人类坠入深海，脚下无凭无依，纵是拼尽全力挣扎，也难逃身不由己的沉沦。”

李莲花闻，眼底兴致渐浓，唇角噙着未散的甜意，轻声接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扶摇直上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话音未落，便被一阵海风卷着涛声打散，与海鸟的鸣唳交织在一起，漫向无垠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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