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巫祭收回手,脸上难掩失望,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宣判的意味:
“风衍,经脉细若游丝,且多处淤塞缠结,如同顽石……根骨,下下等!无缘大道,难承气血!”
轰!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判决真正落下时,风衍还是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下下等?比最差的还不如?”
“果然是个废物,白吃部落那么多粮食!”
“早就说了,他就不该占用这次检测的机会……”
“看他那瘦弱的样子,连只兔子都抓不住吧?”
嘲讽、鄙夷、幸灾乐祸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看到岩山抱着胳膊,咧开大嘴嘲笑;看到曾经对他表示过善意的同龄人移开了目光;看到部落长老们摇头叹息。
唯有赤姜,她微微蹙着眉,看着台上那个孤立无援,脸色苍白却紧咬着嘴唇不肯低头的少年,眼神复杂。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身,离开了喧嚣的中心。
“下去吧。”巫祭挥了挥手,不再看他一眼,“日后,便去负责清洗兽皮,处理杂物,也算为部落尽一份力。”
风衍默默地走下高台,每一步都感觉有千斤重。族人们下意识地与他拉开距离,仿佛他是什么不祥之物。他独自走到部落角落,背靠着一间简陋的茅草屋,缓缓坐了下来。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孤寂。
“废材……真是经典的开局啊。”风衍苦笑着揉了揉额头,“清洗兽皮?在这洪荒世界,没有力量,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绝望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不甘和……荒谬感。
他风衍,来自二十一世纪,是顶尖学府的理工博士,精通数理化,博览群书,脑子里装着的是人类文明几千年的智慧结晶!难道在这洪荒世界,就真的只能当一个清洗兽皮的废物?
他不信!
“经脉淤塞?根骨下下?用科学的眼光看,这不过是身体能量通道的先天性发育不良和堵塞而已!”他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既然是‘问题’,那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物理不行上化学,化学不行上生物科技!总有一条路能走通!”
就在他心潮澎湃,属于现代灵魂的理性与骄傲彻底苏醒的刹那——
“轰!!!”
他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宇宙星空!
无数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光点,如同恒河沙数,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银河。他“看”到了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看到了牛顿的三大定律,看到了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表,看到了达尔文的进化论,看到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看到了量子力学的诡异身影,看到了从结绳记事到计算机语的恢弘信息流,看到了诗经的婉转、离骚的悲怆、史记的厚重、永乐大典的浩瀚……
医学、农学、工学、哲学、兵法、艺术……人类文明从蒙昧到信息时代的一切知识、智慧与思想,如同一个永不熄灭的文明火种,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点燃,熊熊燃烧!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而是一种烙印在真灵深处的、可以被随时调用、理解、甚至推演的“活”的数据库!
一股难以喻的暖流,从这“文明火种”中溢出,微弱却坚韧,开始自发地在他那被宣判为“顽石”的经脉中,尝试着开辟,流转。
虽然缓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风衍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淤塞之处,松动了亿万分之一!
“这……这是……”风衍震撼得无以复加,随即,无与伦比的狂喜和信心充斥了他的胸膛。
他看着那些依旧在远处对他指指点点的族人,看着这片苍凉原始的洪荒大地,看着天空中偶尔掠过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妖禽身影。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属于理工博士的、冷静而自信的弧度。
“废材?”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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