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衍离开了金鳌岛，却没有立即踏上归途。

他独立于东海万顷碧波之上，青衣在咸涩的海风中猎猎作响。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蔚蓝，头顶是亘古不变的青冥。这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了洪荒的浩瀚与自身的渺小。

作为穿越者，他清楚地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之下，隐藏着多少惊天动地的秘密。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东方三万里外，有一片海域灵气氤氲不散，霞光隐现。神识触及的刹那，他仿佛看到了仙鹤翔集，闻到了灵芝异香。"蓬莱。。。"风衍喃喃自语。前世传说中，这座仙岛上有不死神药，有先天灵根，更有上古金仙留下的洞府遗迹。若能寻得，对人族而将是何等助力？

他尝试以新得的空间感悟穿透那层天然屏障，却发现那阵法浑然天成，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开天之初的法则真意。即便他如今已是大罗修为，又有盘古传承在身，面对这座自混沌中坠落的三仙岛，依然感到力不从心。

"先天大阵，果然名不虚传。"风衍收回神识，心中暗叹。强行破阵不仅徒劳，更可能惊动岛上可能存在的先天生灵，甚至引来天道的注视。

他的目光转向北方。在那片深邃的海域之下，他感受到了一股苍凉而威严的气息。那是龙族的领地。虽然经历了龙汉初劫，龙族已然式微，但作为曾经统治洪荒的三大种族之一，其底蕴依然深不可测。

风衍的识海中浮现出种种可能：若能得龙族支持，人族便可借四海之力；若能换取龙族秘藏的修炼资源，人族实力必将突飞猛进；若能。。。。。。

但这些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龙族向来高傲，如今虽屈居天庭之下，却也不会轻易与一个人族部落结盟。更重要的是，龙族与妖族关系微妙，此时接触，很可能让人族提前卷入巫妖之争的漩涡。

他的心神又飘向了西方。在那遥远的不周山脚下，是人族祖地所在。那里是女娲娘娘抟土造人之所，是人族血脉的源头。风衍的神识跨越千山万水，试图感应那片土地的呼唤。

然而，神识所及，只有一片模糊。无数妖族领地的阻隔，无数险地绝境的遮挡，还有不周山自身散发的盘古威压，都让他的感知变得支离破碎。唯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凉，透过重重阻隔传来，让他的心为之一紧。

"祖地。。。"风衍闭上双眼，仿佛看到了初生的人族在那片土地上艰难求生的景象。他们躲避着妖兽的利齿，抵抗着自然的严酷，在圣人的漠视和妖族的威胁下挣扎求生。

这一刻，风衍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

他刚刚从巫族归来，见识了祖巫们举手投足间崩天裂地的威能；他刚刚离开金鳌岛，直面了圣人那深不可测、如同天道化身的浩瀚。相比之下，龙城人族这点基业，在洪荒这盘大棋上，简直渺小得可怜。

他想起了女娲娘娘。这位人族之母，造人成圣，得了莫大功德，却对人族不闻不问，任由他们在洪荒底层挣扎。仿佛造人只是为了完成一道成圣的程序，程序结束，便再无关联。

他想起了妖族天庭。那些高高在上的妖神，视人族为血食，为炼制屠巫剑的材料。在他们的计划中，人族的命运早已注定——成为他们对抗巫族的工具，然后被无情地抛弃。

他想起了立下人教的太上老子。这位享用人族气运的圣人，却始终清静无为，从未对人族有过实质性的庇护。人教，似乎只是他印证大道的一个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