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那震耳欲聋的“必胜”之声犹在耳畔回荡,如同洪钟大吕,激荡着三十三重天的每一缕仙气。风衍的本体却已悄然剥离了那份喧嚣,一步踏出,周身时空道则流转,仿佛超越了速度的概念,眼前景象瞬息万变,无尽的星河、层叠的次元壁垒皆如浮光掠影般向后飞逝。
片刻之间,他已置身于一片无法用语描述的奇异之地。这里并非混沌,也非现世,仿佛是万道源流的,亦是诸天法则的归墟。无上无下,无左无右,只有无尽的道韵如潮汐般涌动,演绎着生灭与轮回。而在那片道韵之海的核心,一座古朴、寂静、仿佛由最原始的“无”构筑而成的宫殿,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紫霄宫。
宫门紧闭,其上没有任何雕饰,却仿佛烙印着开天辟地以来的所有至理。风衍能感受到,无数天地法则的丝线,最终都汇聚于此,没入那扇门后。他并未叩门,只是静静站立,执弟子礼,心神澄澈,意念通达。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那扇仿佛永恒封闭的宫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其后并非实体殿宇,而是一片幽深无限、仿佛蕴藏着诸天生灭、星辰轮回的瑰丽景象。氤氲的鸿蒙紫气在其中沉浮,演化地水火风,又复归虚无。
风衍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脚步落下的瞬间,他感觉仿佛踏入了“道”本身。宫内空旷无垠,却又似乎包容万物。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方悬浮的云床之上。道祖鸿钧的身影端坐其上,面容笼罩在层层叠叠的大道迷雾之后,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种绝对的“存在”,一种与洪荒天道紧密相连、不分彼此的至高意境。无喜无悲,无善无恶,唯有规则本身的冰冷与浩瀚。
“弟子风衍,拜见师公。”风衍躬身,郑重行礼。无论他如今身居天帝、圣皇、丰都大帝之尊,执掌天地人三道权柄,面对这位教化洪荒、身合天道的师公,那份源自传道授业解惑的敬意,始终存在。
“汝来了。”鸿钧道祖的声音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大道层面共鸣,回荡在风衍的紫府元神深处,清晰无比,不带丝毫情绪波动,“为魔劫之事,亦为天道而来。”
风衍心中微震,知道在道祖面前,一切心思都如明镜照影,无需任何迂回与掩饰。他直起身,目光坦然,迎着那大道迷雾后的目光,沉声道:“师公明鉴。混沌魔域之势,想必早已在师公洞察之中。其四大魔尊已秣马厉兵,魔祖罗睺意志复苏,洪荒壁垒之外,魔影幢幢,杀机已现。如今,洪荒内部,天庭、地府、人族圣庭、诸圣门下,乃至散修大能,皆已闻风而动,愿倾力一搏,护我界周全,扬我洪荒之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问出了此行最关键的核心:“然,天道高悬,执掌秩序平衡,维系洪荒运转。弟子愚钝,不知在此关乎洪荒存亡、文明绝续之关头,天道……意欲何为?其立场如何?是否会倾力相助,共抗外侮?”
这是他必须厘清的核心症结。天道并非生灵,没有私情欲望,但其固有的运行规则,却对洪荒万物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回想龙汉初劫,先天三族几乎同归于尽;巫妖大战,不周山倒,天地倾覆,万灵泣血……这背后,固然有生灵贪嗔痴怨之因,但天道推动量劫,借劫难削弱过于强大的种族,维持某种它认为的“平衡”,亦是重要推手。这种“平衡”,往往伴随着对洪荒整体实力的巨大损耗与创伤。此次魔劫,若天道依旧秉持旧例,视魔劫为又一次“清洗”良机,作壁上观,甚至暗中以规则之力限制洪荒众生发挥,那对正在集结力量的洪荒联军而,无疑是致命的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