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台之上,风衍出法随,大道纶音在道域内回荡不息。先前"向外开拓"的宏论已让诸圣心神震动,此刻,他要为这变革奠定实实在在的根基——点圣位,明道途!
他目光如炬,首先越过万千仙神,落在那位始终低调却根基深厚无比的镇元子大仙身上。镇元子心有所感,抬头迎上风衍的目光,只见风衍嘴角含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声音平和却带着直指本源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听道者耳中:
"镇元道友,"风衍开口,道音仿佛与大地脉络共鸣,"汝执掌地书,沟通洪荒山河地脉,调理地气,滋养万物,被尊为地仙之祖,与地道缘分可谓极深。无数元会以来,汝固守万寿山,梳理洪荒地脉,功德不小。"
镇元子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毕生所持之道。然而风衍话锋陡然一转:
"然,大地之德,在于厚德载物,在于包容承载,更在于…延伸滋养!汝之道,不应,也不能止于固守洪荒一隅!"
风衍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开拓的锐气,"汝之成道机缘,不在内求,而在外拓!在于以洪荒地书为根,以自身混元道果为引,将洪荒地脉之力延伸而出,主动勾连、滋养、乃至同化诸天万界之地气、山根、水脉、龙气!"
"轰——!"
仿佛一道开天霹雳在镇元子心神中炸响!他身躯剧震,头顶那本看似古朴无华的"山海经"(地书)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书页"哗啦啦"无风自动,其上原本固定的洪荒山水图谱开始变得模糊,继而演化出无数光怪陆离、形态各异的陌生世界山河虚影!有火焰山脉喷薄不息的世界,有冰川覆盖大地脉络深藏的世界,有完全由金属构成地壳的世界…这些虚影在地书上流转生灭,仿佛在急切地响应着风衍的道音,渴望着地书的勾连!
"嗡——!"
镇元子体内那卡了无数岁月、坚如磐石的瓶颈,在这前所未有的道悟冲击下,轰然松动!一股浩瀚磅礴、源自洪荒大地本源的地道气运自冥冥虚空加持而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元神道果!他清晰地感受到,一条前所未有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不是守成,而是开拓!不是梳理一界,而是统御万界地脉!
镇元子激动得雪白长须不停颤抖,老泪几乎盈眶,他整理衣冠,对着道台中央的风衍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无比的恭敬:"镇元…镇元叩谢天帝指点迷津!天帝今日之恩,于镇元而,如同再造!地脉延伸万界之道,镇元…必竭尽全力,不负天帝期许!"
风衍含笑受礼,目光随即转向那幽深莫测的幽冥地府方向。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阴阳界限,无视空间阻隔,清晰地看到了奈何桥头,那位终日熬煮着孟婆汤、面容在氤氲热气中模糊不清的老妪——孟婆,亦即祖巫玄冥!
"玄冥祖巫,"风衍的声音带着一种抚慰万古沧桑的温和力量,响彻在玄冥的心神深处,"昔日巫族支柱,掌冰之法则,叱咤洪荒。巫妖劫后,汝身化孟婆,居于这轮回要冲,以巫族真身消解亿万生灵执念,维系轮回秩序有序运转,虽失却祖巫真名,隐于幕后,然于地道之功德,实乃无量。"
孟婆佝偻的身影微微一僵,熬汤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风衍继续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赐予:"今,地道将兴,气运勃发,轮回完善正当其时!由平心娘娘赐汝地道本源意志凝聚之元神之种,助汝以无上巫族不朽体魄为基,融合地道之灵慧,孕育独属于汝之元神!重续汝之混元大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比精纯、蕴含着轮回意志、大地生机与灵魂本源奥秘的清辉,无视一切时空阻隔,直接跨越无尽虚空,精准无比地没入孟婆体内!
"呃啊——!"
一声压抑了无数岁月的轻吟从孟婆喉间溢出。刹那间,她那始终佝偻的身影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许,周身那沉寂、冰冷、仿佛万古不化的巫族气息之中,一股灵动、智慧、充满生机与悟性的生命之光开始强行孕育、勃发!她那浑浊不堪、看尽世间悲欢离合的双眸中,混沌被驱散,闪过一丝久违的清明与难以置信的激动!虽然她依旧沉默,没有语,但那枯寂的心田中,一股名为"希望"的新芽已然破土而出,熊熊燃烧!
紧接着,风衍的目光扫向那端坐于无尽血浪、业火红莲之上的冥河老祖。与对镇元子和玄冥的温和点拨不同,风衍对冥河的声音带着一丝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与肃杀:
"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