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基地的建立,如同在无垠的黑暗森林中点燃了一簇篝火,光芒虽微,却坚定地宣告着洪荒的存在。基地建设并非一帆风顺,混沌风暴的余波、游荡的凶戾星兽、乃至一些充满恶意的混沌残念,不断袭扰着这片新生的疆土。然而,在杨戬、哪吒的率领下,在后续轮换军团的支援以及魔祖罗喉布下的隐匿预警阵法辅助下,“灯塔”如同礁石般顽强地屹立下来,并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扩张,逐渐成为了洪荒在混沌中的眼睛与触手。
源源不断的混沌情报、资源样本、乃至捕获的奇异混沌生物被送回洪荒。造化院、工部、诸圣道场乃至魔祖罗喉,都沉浸在对这些来自“墙外”的新知的研究与消化中。洪荒的整体实力与技术,在这种对外的刺激下,悄然发生着质变。
而此刻,端坐于天帝宫深处闭关的风衍,也迎来了自身道途上最关键的一次蜕变。
静室之内,万籁俱寂。风衍的意识,早已不在躯壳之内,而是彻底沉入了自身“万界境”所化的那方多元宇宙胚胎之中。
这方内宇宙,经过洪荒升格功德、天婚气运加持、以及与罗喉的混沌印证,已然膨胀、复杂到了极致。无数星系在其中生灭,文明的火花在不同的星球上闪烁、兴盛、衰亡,轮回的秩序贯穿始终,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然而,风衍感觉到,这似乎已经到了“万界境”的极限。内宇宙再庞大,终究是模仿、是积累、是统御,是建立在洪荒现有大道框架下的极致延伸。
“模仿终有尽,积累终有穷。”
他的道心发出明悟的低语,“欲超脱现有格局,应对那深不可测的混沌之劫,必须……创道!”
《人道圣法》第九境——创道境!此境并非在现有大道之外另立一门神通法术,而是于混沌虚无之中,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独属于自身、并能反馈、提升乃至超越现有洪荒大道体系的全新根本大道!
他的意识,如同最精微的探针,开始剖析自身内宇宙的一切基础规则,追溯其源于洪荒天、地、人三道的根基,同时,也将“灯塔”传回的混沌信息、与罗喉论道所得、乃至自身对文明、对存在、对超脱的一切理解,尽数融入。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一旦对自身根基理解有误,或是无法承受混沌信息的冲击,或是新道的构想本身存在缺陷,轻则道基受损,境界跌落,重则内宇宙崩溃,身死道消!
静室之外,整个洪荒的天象都开始变得异常。时而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时而阴云密布,电闪雷鸣;时而星辰移位,轨迹紊乱;时而万物竞发,生机勃发;时而又有魔影曈曈,低语呢喃……天地人魔,诸般异象交替显现,仿佛整个洪荒的本源都在随着风衍的悟道而剧烈波动!
诸圣被惊动,纷纷现身,神色凝重地望向天帝宫方向。
“陛下这是……要踏出那一步了?”通天教主眼中满是惊叹与期待。
“创道之境,古未有之。凶险异常。”太上老子语气依旧平淡,但捻着胡须的手指却微微用力。
元始天尊肃然道:“此乃关乎洪荒命运之关键,吾等当为其护法,不容外魔侵扰!”
女娲娘娘、平心娘娘、西方二圣亦齐齐点头,气机相连,无形的圣人之网笼罩天庭,隔绝内外。
刚刚从“灯塔”基地轮换回来不久的赤姜、西王母、三霄,更是紧张地守候在静室之外,玉手紧握,美眸中充满了担忧与坚定的信任。
混沌深处,一些原本只是好奇窥视的目光,此刻也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它们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新生的世界中,正在孕育一股令它们都感到有些不安的、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规则气息!
意识深处,风衍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道争。
他看到了洪荒天道的严谨与局限,看到了地道的厚重与束缚,看到了人道的蓬勃与脆弱,看到了魔道的恣意与毁灭……他将这一切掰开、揉碎,试图寻找那超脱其上的、最本质的“一”。
是混沌的“无”?还是秩序的“有”?
是文明的“变”?还是永恒的“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