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审协议”的崩碎，如同在“永恒澄澈联邦”那绝对理性的核心投下了一颗无法被消化的“悖论炸弹”。秩序维度深处，冰冷的警报与逻辑冲突的乱流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肆虐，无数维持秩序运转的次级协议陷入停滞或死循环。

归墟投影的介入，以及风衍引导“文明长河”与之形成的鲜明对比，彻底动摇了“联邦”存在的基础——那套试图定义一切、规整一切的“绝对秩序”本身。它们试图抹除的“变量”，竟与混沌终极的“虚无”产生了它们无法理解的关联，这超出了其逻辑框架的处理极限。

然而，风衍心中并无丝毫轻松。他立于洪荒壁垒之外，目光穿透渐趋平复的混沌乱流，凝重地望向那片“归墟投影”曾出现、如今只余下更深沉虚无的区域。那并非胜利的彼岸，而是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恐怖。

“归墟……”风衍低语。他体内的“万象源火”对那片区域传递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应，既有本能的排斥与警惕，又有一丝微弱的、仿佛同源而生的吸引与共鸣。这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心头巨震。

“陛下，联邦的攻势……停止了？”女娲娘娘的身影出现在风衍身侧，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她能感觉到，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秩序压力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并非停止，是陷入了它们自身的逻辑困境。”元始天尊的虚影也随之浮现，面色沉凝，“归墟的出现，对它们而，是比我们更大的‘错误’。但……福祸难料。”

风衍颔首，他明白元始的意思。归墟间接帮助洪荒瓦解了“终审协议”，但其本身代表的乃是终极的寂灭与终结，对任何存在而都是莫大的威胁。它的主动显现，绝非善意。

“传令，洪荒进入最高警戒状态。防御重心暂时由应对‘联邦’，转向监控‘归墟’动向及混沌深层异动。”风衍果断下令，“同时，尝试与《暂约》盟友进行更深层次的信息沟通，共享关于‘归墟’的一切已知与未知。”

就在命令下达的同时，那道曾被“归墟投影”触及的、由风衍凝聚的“文明长河”虚影，并未完全消散，而是残留了一缕极其微弱的、融合了文明闪光与一丝归墟寂灭气息的奇异道痕，如同一条透明的丝线，悄然连接着洪荒与那片深邃的虚无。

风衍心有所感，神念小心翼翼地触及那道奇异道痕。

刹那间，他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超越时空的层面！

他“看”到了——并非用眼睛，而是用存在本身去感知。

那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海洋”，由纯粹的“终结”、“寂灭”、“虚无”构成，是万物最终的归宿，是概念的终点。这便是“归墟”的本相，仅仅是感知到其存在，就足以让任何意志崩溃。

但在这片终结之海的深处，风衍凭借“万象源火”与“文明长河”的共鸣，感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一些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彻底磨灭的……“印记”。

是无数个纪元以来，被归墟吞噬的、曾经辉煌过的文明、世界、乃至强大个体，在彻底湮灭前留下的最后残响！它们并非生命，也非意识，仅仅是“存在过”的证明，是彻底消亡前不甘的余烬，如同星火，在永恒的黑暗深处明灭不定。

联邦收集“文明最后闪光”，是为了某种未知目的，或许是为了研究，或许是为了对抗，或许是为了……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