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虚空之中惊雷轰然炸响,那声响犹如天崩地裂,震得人耳鼓生疼。
阴须木的进阶,让周遭的魔潮愈发恐怖汹涌,仿佛无尽的黑色海浪,
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翻涌咆哮。
龚俊豪艰难地靠在巨大的树干下,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与血水混在一起。
他右手的位置空空荡荡,断臂处的鲜血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
几人周围插着阵旗,隐隐散发出微光,将他们的身形隐匿其中,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像是最后的庇护所。
“龚叔叔,你怎么样了?”
小女孩声音颤抖,眼眶泛红,珍珠般大小的泪珠夺眶而出,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
她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担忧,小小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龚俊豪努力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如此勉强:
“郡主,别哭,再哭就不漂亮了,卑职没事。只是后面的路,
卑职恐怕无法陪郡主走下去了。”
他的声音沙哑,气息微弱,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不会的,龚叔叔,你,你骗我的,对不对?
季姐姐,龚叔叔是骗我的,对不对?”
小女孩慌乱地擦了擦眼泪,急切地看向季玉兰,眼神中满是祈求,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季玉兰目露悲切,缓缓地轻轻摇了摇头,她紧咬下唇,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陆岚夕和严婆婆也是目露悲切。
龚俊豪这一路拼杀过来,本就伤痕累累,受伤不轻。
即便服用了疗伤丹药,可身体却始终处于极度亏空的状态。
如今又被魔物偷袭,失去一臂,伤口被诡气迅速侵袭,那诡气如同附骨之蛆,避邪玉牌也难以抵御。
此刻,他身上的避邪玉牌已然布满裂纹,临近破碎,一旦崩溃,便是他魔化之时。
若是平常时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如今深陷这诡异之地,她们真的毫无办法。
“郡主,别伤心,马革裹尸,本就是吾等军人的最高荣耀。
只要你能够安全出去,吾等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龚俊豪挺直了腰杆,神色庄重而坚毅,而后看向季玉兰、严婆婆和陆岚夕。
“陆姑娘,严前辈,我的时间不多了,一会儿我再为你们开一段路。
之后,郡主的安危就拜托诸位了。
陆姑娘,严前辈,我知道你们身份不凡,在下也没有深究的想法,
只希望你们能够护住郡主,让她平安走出去,到时候我镇荒王府必有重谢。”
龚俊豪目光恳切,单手握拳放在胸口,向她们行了一个大礼。
“龚大人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保护小郡主。”
陆岚夕和严婆婆异口同声地答应。
“季大人,之后,
郡主的安危就辛苦你了。”
龚俊豪看向季玉兰,眼神中满是信任与嘱托。
季玉兰郑重点头,沉声道:
“龚大人,你放心,
我定不会让郡主出事。”
见到几人点头答应,龚俊豪欣慰一笑。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淡红色的丹药,那丹药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和辛辣的药味。
小女孩见状,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季玉兰轻轻挥手拦下。
小女孩只能哭泣着将头埋进季玉兰怀中,肩膀不停地抖动,发出压抑的哭声。
季玉兰作为护卫,比任何人都明白龚俊豪的选择。
军令如山,即便燃尽最后一滴血,他也要践行自己的职责,战至最后一刻。
数息之后,龚俊豪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心脏剧烈跳动,如急促的战鼓。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起伏不定,挣扎着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站起,一股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回光返照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