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肉强食,是天地表象,却非天道本真。羊吃草,草赖雨露而生;
狼吃羊,羊凭草木而活。
万物循环,各有其位,而非一味恃强凌弱。你视众生为骨血铺路的蝼蚁,
却不知蝼蚁啃堤能溃千里,草木蔓生可覆高山——这世间哪有真正的‘蝼蚁’?”
他目光扫过那些狰狞的鬼面虚影,气定神闲:
“你说生杀予夺凭实力定夺,可实力从何而来?
是天地馈赠,是日月滋养,你吸山川灵气成妖,饮江河之水修行,却反过来要焚山煮海,这不是逆天,是忘本。”
火浪已至眼前,他却半步未退,袖口翻飞间,竟有淡淡的青芒流转:
“仁道,不是对恶的纵容,而是知众生皆有灵,知万物同根生。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你今日以杀立道,明日必为杀所噬。
这拳头再硬,能砸碎山石,砸得碎因果吗?这火焰再烈,能烧尽冰雪,烧得尽业障吗?”
青芒忽然扩散开来,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兜住漫天火浪,那些奔腾的妖兵虚影撞上青芒,竟如泡沫般消散:
“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你眼中只有强弱,却看不见大道就在每片飘落的雪花里,在每粒挣扎的尘埃中。
似你这般,修的不过是魔道,是速死之道罢了。”
最后一字落下时,青芒骤然收紧,那焚山煮海的火浪竟被生生压回拳面,
赤色骄阳般的光芒瞬间黯淡,只余下魔蛛拳头上缭绕的几缕青烟,在凛冽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话声落间,陈休分身五指张开,遥遥笼罩地狱魔蛛。
刹那间,一方天地倒转,五道重若山岳的玄光滚滚而来,如擎天之柱,从地狱魔蛛身上滚过。
地狱魔蛛嘶吼声不断。
任地狱魔蛛手段尽出,也没能翻出半点浪花。
五道玄光一滚而过,地狱魔蛛惨叫一声,肉身神魂受到重创,气息下降到了零点,只余一丝气息尚存,随时要死掉的模样。
陈休分身五指收拢,五色光柱瞬间消失,但下一刻,恐怖的雷火肆虐而出,地狱魔蛛在一声声惨叫声中被炼化成一枚血气丹。
随着槐妖和地狱魔蛛被灭。
漫天翻涌的妖气如同被戳破的墨囊,先是剧烈地翻腾了几下,
随即以惊人的速度消散,那些缠绕在天地间的狰狞虚影、嘶啸的魔音也随之淡去,只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腥甜与焦糊。
天地间陡然陷入一片死寂,连风都似被这股肃杀震慑,悄然停驻。
“姐夫!”
远处传来急促的破空声,陆岚夕裹挟着一阵清冽的灵气掠来,裙摆被风掀起好看的弧度。
她在陈休分身面前稳稳落地,先是好奇地瞥了眼周围空荡荡的战场,随即转头看向陈休时,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
“姐夫,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说着便伸手去碰陈休的衣袖。
身后的沈婧婧与老妪等人踏着灵光而来,落地时裙摆微扬,两人目光先是落在陈休身上,
又飞快扫过周围数具仍在散发着残余凶戾之气的一些妖物尸体,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沈婧婧和老妪不露痕迹的对视了一眼。
都能深深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圣女,你也看出来了吧?”
老妪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悄然捏了个法诀,悄然传音,而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
她眼角的皱纹因震惊而微微绷紧,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陈休的身影,仿佛想透过这具年轻的躯壳,看穿什么不可思议的真相。
沈婧婧颔首,素手轻拢鬓边碎发,指尖却微微泛白:
“二十七道命轮,分明是与吾等同辈的年纪……可你看他命轮上的玉泽,那是修为沉淀到极致才有的温润,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她的声音清冷,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波澜——神宗秘法绝不会错,眼前这具分身的命轮纹路清晰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