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沈婧婧与老妪微变的神色,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那抹笑意里,藏着几分不置可否的威严。
老妪心头一凛,额头上浮现大片冷汗,连忙敛去神力,垂眸道:
“大人莫怪,是我二人唐突了。”
沈婧婧也收了法诀,微微颔首,只是眼底的震惊与疑惑,却丝毫未减。
陈休分身立于空地上首,身影被血月的红光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他虽并未释放半分修为威压,可那双眸子扫过来时,
却像有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沈婧婧与老妪心头——那是种糅合了岁月沉淀与大道威严的目光,仿佛俯瞰蝼蚁的苍穹,无需动怒便自带凛然天威。
沈婧婧只觉后颈一凉,方才还在运转的窥命术神力骤然溃散,指尖的法诀印都在微微发颤。
她猛地回过神来,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那些汗珠刚冒出来就被无形的压力逼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真君大人恕罪!"
她几乎是踉跄着后退半步,双手交叠按在胸前深深躬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也才警醒过来。
眼前之人可不是她们此前遇到的哪些普通人,而是修行路上的至高,超脱凡尘的真神。
神之威严岂是区区他们可以轻易窥视亵渎的。
要是惹怒了神明,对方都不需要动手,一个眼神就能杀死她们。
"小女子并非有意窥探,实属一时好奇心做怪,还望大人海涵!"
身旁的老妪反应稍慢半拍,可当陈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刹那,她枯瘦的手指竟控制不住地攥紧了拐杖,杖头的兽纹都被捏得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四百年的修为在这一刻仿佛成了笑话,她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人都不需要抬起手指,只凭一个眼神,
自己这具肉身连同神魂都会化作飞灰——方才那点窥探的心思,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玩火自焚。
"是老婆子糊涂了,求真君大人恕罪,"
老妪的声音带着老态的颤抖,却比沈婧婧多了几分惊惧后的清明,
"真君命格非凡,我等一时好奇,管不住自己,还请大人莫要与我等计较。"
陈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扫过,便转回头去望向远处的山壁,仿佛方才的插曲不值一提。
直到沈婧婧两人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晨钟撞在两人心湖上:
"窥探他人隐私,可是要结下因果的。"
他指尖轻轻拂过身前一缕飘散的血光,那血光刚触到他的袖口便化作点点星火,
"你们这点微末道行,在我面前施展倒无妨,可若是遇着心性狭隘的修士,此刻怕是已化作这累累白骨中的一员了,切记。"
这话听得沈婧婧心头一紧,方才强压下去的后怕又翻涌上来——是啊,以真神的境界,
若真动了怒,她们哪还有辩解的余地?
方才那短短数息,竟已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她连忙再次躬身,这次腰弯得更低,几乎要触及地面:
"多谢真君大人提点,小女子铭记在心,日后绝不敢再犯。"
老妪也跟着深深叩首,拐杖拄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婆子活了四百年,今日才算明白什么是天高地厚。
真君这份恩情,我二人记下了。"
陈休分身没再看她们,只是抬手对着血菩提挥了挥袖。
"罢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此地凶险,莫要再分心。"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