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那……”金蛟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里的退意更浓了些。
陈休分身却看向陆岚夕:“你们若想亲眼见见,也不难。”
他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
“只是那景象,怕不是谁都能受得住,你们想清楚了?”
陆岚夕深吸一口气,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另一只手则是抓住了陈休分身的衣角。
她看向身侧的姜千柔几人,对方虽面色发白,却还是朝她点了点头。
再回头时,她眼底已多了几分决然:
“姐夫,我们既然跟来了,就没什么好怕的。”
陈休分身见她们主意已定,便不再多。
只见他并指如剑,指尖金芒骤然亮起,如同一道流动的光痕,在几人眼前轻轻一抚而过。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随着指尖划过,几人只觉眼前像是蒙了一层薄纱被骤然掀开,周遭的空气微微震颤,
方才那层氤氲的灰紫色波纹,竟在她们视野里缓缓凝实——起初只是模糊的光晕流转,转瞬便如被清水洗过的墨画般显形,
而那座突兀矗立的黑塔,连同漫天飘游的布偶童子,便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撞入眼帘。
陆岚夕等人只觉眼前骤然蒙上一层灰翳,耳边似有无数细语嗡嗡作响,再睁眼时,周遭已是天翻地覆。
原本空茫无物的大地之上,不知何时耸立起一座黑塔。
那塔身并非砖石砌成,倒像是由无数枯骨层层堆叠,每一寸骨缝里都渗出暗红的黏液,风一吹过,便散发出腐朽的腥甜。
塔尖隐没在翻滚的灰云里,隐约可见数道扭曲的黑影在云层中穿梭,
细看竟是些巴掌大的布偶童子——它们穿着褪色的红肚兜,
脸上用朱砂点着诡异的笑,四肢以黑线缝缀,却能像活物般摆动,
密密麻麻悬在半空,一双双黑豆眼直勾勾盯着地面,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
陆岚夕倒抽一口冷气,指尖猛地攥紧了陈休分身的袖角。
那黑塔散发的气息太过阴冷,仿佛一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刃,刚一触到肌肤,便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她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带着吐出的气息都凝成了白雾,在唇前颤巍巍散成细碎的冰碴。
姜千柔更是脸色煞白,方才不过匆匆瞥了塔尖一眼,便觉一股阴寒顺着视线缠上神魂,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吼,要将她的魂魄从躯壳里生生拽出去。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一手死死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指尖都在发颤:
“好可怕的塔楼……仅仅是看一眼,魂魄都像要被撕碎了。”
“我刚才……好像坠入了冰窟。”
陆岚夕的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她抬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眼底还残留着后怕,
“明明意识清醒,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就像等着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下……”
话音未落,一道清冽的法力忽然自陈休分身指尖涌入几人体内。
那法力起初如星火般微弱,转瞬便化作滚烫的暖流,顺着经脉一路奔涌,所过之处,
那些钻心的寒意如同冰雪遇骄阳般消融,连带着耳边的诡异细语也戛然而止。
陆岚夕只觉眼前一亮,原本放空的眼神骤然聚起神采,她转头看向陈休分身,喉头动了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姜千柔也松了口气,扶着身旁的巨骨才勉强站稳,额角已沁出一层冷汗:
“多谢真君。”
陈休分身并未回头,他望着那座黑塔,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瞬间席卷了方圆十里——他“看”到大地之下藏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纹路以尸骸为基,以血煞为引,正源源不断将周遭的阴邪之气往黑塔输送;
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腥甜里,混杂着上万种生灵的哀嚎,那些声音被阵法压缩成最精纯的能量,顺着骨塔的缝隙渗入塔心。
透过层层翻涌的诡雾,他的神念触及了塔中的核心——那不是什么凶煞鬼怪,竟是一颗巨大的蛋。
那蛋足有十丈高,蛋壳上布满蛛网状的青黑色纹路,像是长在骨塔中央的一颗恶性肿瘤。
它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黏液,每一次搏动,都能看到无数细小的血管在壳下游走。
更诡异的是,它正贪婪地张合着无形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