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八臂魔神法相心脏位置溢散出的诡血飞溅在金刚杵上,那暗黄色的杵身竟如活物般泛起贪婪的光泽。
墨绿血液顺着诡纹蜿蜒流淌,所过之处,铜锈仿佛被无形火焰灼烧,
在“滋滋”的轻响中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如暗金铸炼的本体——那金属光泽并非纯然的亮泽,
而是透着种沉淀了千万年的幽暗,仿佛淬过无尽怨魂的血。
金刚杵在诡血滋养下愈发凝实,杵身原本流转的恶鬼图此刻竟真的活了过来:
披发獠牙的厉鬼从图中探出血红的舌头,舔舐着虚空;
被铁链穿透琵琶骨的冤魂挣扎着伸出骨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无形的血痕;
更有断头的魔将挥舞着残剑,发出无声的咆哮……
整柄杵散发的邪恶气息如海啸般翻涌,与万戮神兵棍的煌煌神威遥遥对峙,竟隐隐有了分庭抗礼之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陈休分身施展出的刹那芳华定身术悄然失效。
八臂魔神法相脖颈猛地一拧,骨节错动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生锈的机括被强行扳动。
它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撕碎,血色瞳孔里燃起疯狂的火焰:
“今日,便让你尝尝镇狱杵的厉害!”
说罢,它探出血痕累累的巨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金刚杵的中段。
那原本略显虚幻的杵身被这一握,竟“嗡”地一声震颤起来,
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线,将魔神的邪煞之力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这哪里还是虚幻的法相所化?
分明是将千万年积攒的怨毒与凶戾凝炼为实,化作了一柄能撼动天地根基的实体凶器!
轰——!
魔神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那光芒浓烈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如同一轮扭曲的血日在洞窟中升起,将周遭的血色雾气都染得更深沉。
诡气在它周身盘旋凝聚,竟凝成了一件件虚幻的甲胄,肩甲上雕刻的骷髅头正幽幽吐着黑气。
握着金刚杵的那条臂膀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般凸起,猛地朝着压落的神兵棍挥击而去。
这一击汇聚了它残存的所有力量,连空气都被杵身带起的劲风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更惊人的是,杵身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卐字。
这些符号并非佛家正统,而是扭曲翻转的邪异变体,黑中带红,仿佛用鲜血画就。
它们沿着杵身飞速旋转,发出沉闷的嗡鸣,那频率竟像是能直接穿透肉身,
震碎万物的本源灵韵——无论是法宝的禁制,还是修士的神魂,遇上这股力量都要被搅成混沌。
“给我破!”
八臂魔神法相狂吼着,金刚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与那青灰色的神兵棍影,在虚空之中轰然相撞。
“碎!”
魔神狂吼着,它深知这根植于血脉之中的至高诡器—金刚杵的霸道。
此杵最擅一“震”字,无论多坚固的灵器、神兵,遇上它都会被震碎禁制、崩裂本体,
尤其是专克各类防御宝物,堪称神兵之下的克星。
铛——!!!
两柄凶器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的轰鸣,仿佛直接炸响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周遭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瞬间扭曲、破碎,露出后面混沌般的虚无。
万戮神兵棍只是微微一沉,棍身青灰色神光流转,发出隆隆的低鸣,却纹丝不动,仿佛泰山压顶亦难撼其分毫。
可那柄金刚杵,却在接触的刹那发出一声哀鸣。
先是杵尖崩裂,接着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全身,不过一息功夫,
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漫天齑粉,连带着无数恶鬼虚影都被神光碾碎,消散无踪。
“噗——”
八臂魔神法相握着杵柄的那条手臂,虎口瞬间震裂,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喷出墨绿色的诡血,洒向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