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烟辞躺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仙果汁,姿态慵懒。
她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杯子:“这果汁谁榨的?太甜了。”
旁边一个长老回:“食神宗送的,说是仙果现榨。”
姬烟辞把杯子搁在扶手上:“让他们下次少放糖。本座不爱吃太甜的。”
雪媚仙子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打坐,脸上还带着一点战场上的疲惫,但被晚霞一照,整个人柔和得像画里的人。
姬烟辞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只静静护她打坐,然后又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禅宗一群人也坐在一块云台上,双手合十,依旧念经。
我端着碗快速走过,没停留。
走到城东的时候,我停住了。
前面就是城东的云岚大营。
那两万多被俘的二重天仙兵,全部安置在那里面。
整片大营是一片独立的云海台地,用淡青色仙岩砌墙,外围环绕护营禁制。
这里也是他们日常训练的地方,有现成的仙兵营房,营房不够还有巨大中央校场可以睡。
当然,这里的军械库、丹药房、储物仓早已经被我们搬空了。
仙兵们都被解了绳子,褪了捆缚。
因为整片大营都布了层层锁仙阵、困空阵。
所有仙兵的仙力早已被封印。
所以他们无法御空、无法施法、无法破阵、无法逃跑。
所以他们无法御空、无法施法、无法破阵、无法逃跑。
丹宗长老们正在这里挨个巡诊。
重伤的塞颗回灵丹、续脉丹。
轻伤的拍拍肩膀说“多喝热水”。
俘虏们蹲在地上,有的靠着墙发呆。
有的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小声说话。
有的躺在营房门口望着天,像在数万古光阴。
我端着盘路过营房长廊时,被一个仙兵叫住了。
“小仙姑……”
声音不大,带着犹豫。
我停住脚步,转头看过去。
是个年轻的仙兵,看着才二十出头,当然实际年龄可能几万岁了。
脸上还挂着彩,甲胄碎了一半,但眼神里没有敌意,倒像是有什么话憋着。
我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他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手指捏了捏膝盖上的裤子布料,才开口:“那个……我想问一下,下界现在是怎样的?”
我端着碗在他旁边蹲下来:“你问这个干嘛?”
仙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我……太久太久没有回去过了。”
“天界仙气洗髓伐脉,把来处的记忆一点点磨淡、磨碎、磨得快要不剩半点。”
“我记得自己来自下界,却早已记不清故土模样。”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的侧脸。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怅然的,老祖们说过,这是说谎的人装不出来的。
“你是想回去看看?”我问他。
他轻轻摇头:“回不去的。但凡飞升修士,皆被天道烙下天界道印,终生禁锢九重天,下界凡尘,再无归期。”
我沉默了一息,然后问:“那你飞升之后,修为涨了吗?”
他还是摇头:“初登天界便是地仙初期,数万载戍守、日日操练、从不懈怠,时至今日,依旧原地踏步。”
我又问:“那你们正统天界天兵,怎么会打不过我们下界修士?”
这句话,彻底问住了他。
他抬头望向天际,眼神空落落的,晚霞映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茫然照得分明。
“数万年来,我们恪守天规,千年缴元,戍守边境。”
“我们一直以为,这就是仙途。镇守天域、寂灭平凡。”
他顿了顿,喉咙动了动,道出万年心酸:
“可今天打完这一仗,我才发现……我们居然连下界修士都打不过。”
“太久没打仗,根本没意识到,我们修为越来越虚,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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