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板车跟前,婶子把盖在上面的布又掀开了些,板车的最后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编好的草鞋,约莫有十来双。
这些草鞋做工精细,从外观上看,似乎比弄月脚上穿着的还要好上几分。
婶子挑选后拿起两双递给弄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姑娘,你看看吧。”
弄月接过草鞋,伸出指尖地在鞋子的内里轻轻摩挲着,触感光滑平整,没有一丝粗糙的地方。
整个鞋子的每一处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找不到丝毫瑕疵,这样的鞋子穿起来肯定不会磨脚。
弄月当即在一旁坐下,把脚下那双破旧不堪的鞋子脱了下来,换上新草鞋试了试。
她站起身,稍微走了几步,确实十分舒服,之前那种有异物摩擦皮肤的不适感荡然无存。
弄月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婶子,你这鞋子真不错,有几双合适的都给我吧。”
婶子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大喜的神色,连忙弯下腰,在板车上挑出几双合适的草鞋,数了数,足足有五双。
只是这时,婶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欲又止的神情。
弄月才想,看样子婶子又是在纠结开价的事情。
婶子的目光扫过弄月的腰间,那一瞬间,眼神是被弄月腰间的水囊吸引住了。
那目光,不是觊觎的不怀好意,而是被干渴折磨许久后,本能的、不加掩饰的渴求。
婶子的嘴唇干得起了层层皮,翘起的死皮显得格外刺眼,还有一道道干裂的口子。
一阵细微的声音也从板车后面传来:“娘,我渴了……”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车板后面慢慢探了出来,怯生生的,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六七岁。
瘦巴巴的小脸上满是倦意,嘴唇干得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殷红的血丝在苍白的嘴唇上格外醒目。
婶子弯下腰,伸出粗糙干裂的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她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试图用这笑容安抚孩子的情绪。
而后她才抬起头,看向弄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姑娘,不知你可有多余的水?我只要一点点,就一点点,这些鞋子、帽子都可以给姑娘,您瞧,这鞋子做工可精细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双鞋子,展示给弄月看,眼中满是期许。
弄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板车周围的人,没有一个身形能让她联想到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弄月倒不是心善之人,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五双鞋子和两个草帽,换出去一点点水,这对不缺水的她来说,倒也不亏。
她瞧着这对母子,心想,他们应该是和村子里的人结伴同行,一路上好歹有人相互照应,不然,就凭这妇孺二人,断然是走不到这里的。
弄月瞧着婶子那急切又渴望的眼神,心中虽无太多波澜。
但还是抬手解下腰间的只有一半的水囊,递了过去,这无声的举动已然表明她同意了这场交换。
婶子见状,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激动得身子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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