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还拎着刚从山下买的两斤热乎豆包，白花花的蒸汽混着豆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几个弟子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后腰还别着柄没鞘的鬼头刀，刀把上的红缨子沾着半片干枯的血渍。

“聂师兄，这小子非说手套是他先摸到的……”

疤脸弟子梗着脖子嚷嚷，唾沫星子溅到聂风青布长衫上。

聂风没说话，蹲下身把油纸包着的豆包掰成几瓣，递到他们手里：“尝尝？王记铺子的，糖放得足。”

三个弟子面面相觑，手里的豆包还烫着指尖。

疤脸弟子咬了一口，忽然

“哇”

地一声哭出来：“我娘以前……

也总给我买豆包……”

他袖口的刀疤是去年跟仇家火并时留下的，那时候他才十五岁，怀里还揣着给娘抓药的碎银子。

聂风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本磨破了边的《墨花集》。

桑皮纸页上无名的字迹还带着松烟墨的香气，他翻到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

那页，指着上面的朱砂批注：“无名前辈说，这字跟刀一样，能救人也能杀人。你们瞧瞧自己手上的茧子，是握笔磨的还是握刀磨的？”

演武场西边传来

“哐当”

一声响，步惊云正把一口玄铁重剑扔进锻造炉。通红的火苗舔着剑身，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旁边几个弟子捧着《墨花集》抄本，念得磕磕绊绊：“庖丁解牛，技进于道……

云师兄，这跟咱们打铁有啥关系？”

步惊云没抬头，手里的铁锤砸在烧红的铁条上，溅起一串火星子：“刀能杀人，也能切菜。”

他昨天刚给山脚下的李寡妇打了口新菜刀，刀刃薄得能照见人影。

以前他杀人时，这把锤子敲过七十三个仇家的天灵盖，现在却用来给村里的婆娘娃子打剪子镰刀。

秦霜站在玉树阁的台阶上，看着演武场的变化直出神。

三个月前他第一次在聂风屋里看见《墨花集》，以为是哪个酸秀才写的酸文，直到某天夜里撞见步惊云在灯下抄书，剑尖挑着烛芯，在桑皮纸上写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大师兄，账房先生说今年的粮食能多收三成！”

一个管事弟子跑过来，头上还沾着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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