箩筐里的红果渐渐堆成了小山，晨露在饱满的果皮上滚动，映着朝阳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聂风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剑穗上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转头看向蹲在岩石上摘果的幽若，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够了么？再摘下去，这筐子怕是要装不下了。”

幽若正踮着脚尖够头顶枝桠上那颗最大的红果，闻回头时脸颊沾着片翠绿的叶子，像只偷食的松鼠：“再摘最后三颗！你看那棵树上的，红得都快发亮了。”

她指尖刚触到果子，枝桠突然剧烈摇晃，熟透的红果噼里啪啦掉了满地，惊得她连忙伸手去接，结果脚下一滑，竟直直朝坡下滚去。

聂风眼疾手快地掷出腰间的短匕，匕鞘精准地卡在石缝里，他顺势拽住系着匕鞘的绳带，借着反作用力飞身掠过，在幽若即将撞上巨石前稳稳将她揽在怀里。

两人滚落在厚厚的腐叶上，幽若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草木香，突然咯咯笑起来：“你的身法还是这么好看，比这满山红果还让人移不开眼。”

聂风无奈地替她拂去发间的草屑，指尖触到她耳后细腻的肌肤时微微一顿，随即迅速移开目光：“山路滑，别贪玩了。”

他起身将散落的红果捡回筐里，阳光透过枝叶在他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抹平日里冷冽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两人背着沉甸甸的箩筐往山下走时，瀑布的轰鸣渐渐清晰起来。

水流撞击岩石形成的水雾漫在空气中，让青石台阶覆着层薄薄的湿滑苔藓。

幽若被聂风牵着走在前面，忽然指着崖壁间的藤蔓惊呼：“你看那丛紫色的花，是不是很像爹爹书房里的墨蝶兰？”

聂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藤蔓间点缀的紫色花朵确实与墨蝶兰相似，只是花瓣边缘泛着奇异的银光。

他刚要开口，脚下突然传来

“咔嚓”

一声脆响，竟是踩碎了块松动的页岩。

碎石滚落山崖的回声还没消散，幽若突然拉住他的衣袖：“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在跟着我们。”

风声穿过林间的呜咽里，确实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小巧的东西在枝桠间跳跃。

聂风握紧腰间的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从树后窜了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两朵鲜红的浆果花。

她穿着件用绿叶编织的短衫，裸露的小脚丫上沾着泥土，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聂风背上的箩筐，毫不掩饰其中的渴望。

“这是我的红果！”

小姑娘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你们不能带下山！”

幽若被她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随即有些好笑地打量着她：“这红果是我们亲手摘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小姑娘却理直气壮地叉着腰：“瀑布山的东西都是我的！谁让你们擅自摘我的果子？”

她说着就朝聂风的箩筐扑去，小手灵活得像只猴子，竟想直接从筐里抓果子。

聂风微微侧身避开，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这小姑娘身上有种奇异的气息，不似寻常孩童，但也没有恶意，只是透着股顽劣。

“这红果对我们有用，不能给你。”

聂风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并无怒意。

小姑娘见抢不到果子，突然小嘴一撅，竟从怀里掏出块拳头大的石头，作势就要朝箩筐砸去：“不给我？那谁也别想带下山！我把它们都砸烂！”

幽若见状顿时火了，下意识地就想运起内功。她自幼在天下会长大，哪里受过这种威胁？但就在内力即将涌出的瞬间，她突然想起了那位得道高人的话。

“如果你们在瀑布山遇见了那位小姑娘，你们一定要手下留情，切莫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