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深处的山洞潮湿阴冷,篝火跳动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聂风用剑削着一根枯枝,火星溅在他磨破的靴底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洞外的风雪已经连刮了三天,秦霜裹着那件狐裘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
。
他肩上的伤口在逃亡时裂开,此刻正隐隐作痛。
“还有多少干粮?”
聂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抬头看向正在分发面饼的幽若。她的动作顿了顿,将最后半块饼递给秦霜,轻声道:“只剩下这些了,再等下去,恐怕大家都会挨饿。”
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聂风瞬间握紧玄铁剑,示意众人熄灭篝火。
黑暗中,一道佝偻的身影摸索着走进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野果和草药。
“老瞎子?”
秦霜认出那人身上的灰布道袍,惊讶地低呼。
那是泰山脚下的守庙人,据说年轻时也是江湖好手,后来因为一场意外瞎了双眼,便在山神庙里隐居起来。
老瞎子将竹篮放在地上,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摸索着:“聂公子,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知道你们躲在这里,这些东西或许能帮上忙。”
聂风心中一动:“前辈怎么会……”
“朝廷的人在山下搜了三天,挨家挨户地查。”
老瞎子打断他的话,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地图,“这是泰山的密道图,从这里走能通到济南府。不过……”
他顿了顿,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济南府最近不太平,镇南王和丞相斗得厉害,你们去了怕是会卷入新的纷争。”
幽若接过地图,借着洞外微弱的天光展开。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其中一条红色的路线从山洞直通山外的密林。她指尖划过
“天下会”
三个字的位置,那里被人用墨笔打了个叉,墨迹尚未干透。
“镇南王?”
聂风想起泰山大会上那些黑衣人的佩刀,刀柄上刻着的正是王府的狼头印记,“难道他和朝廷不是一伙的?”
老瞎子发出一阵浑浊的笑声:“朝廷?那庙堂里早就分了三派。镇南王手握兵权,想趁机把江湖纳入麾下;丞相主张招安,说要‘以武治武’;至于那位新科状元……”
他突然停住话头,侧耳听着洞外的风声,“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洞口的风雪里。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洞外就传来马蹄声。聂风透过石缝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举着火把经过,为首的将领腰间系着玉带
——
那是镇南王麾下的标记。更奇怪的是,他们身后跟着几个五花大绑的人,其中一个正是昆仑派的掌门。
“他们在自相残杀。”
秦霜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些骑兵显然是镇南王的人,而被绑的昆仑派一直和丞相暗中勾结。
聂风突然明白老瞎子的意思。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已经白热化,镇南王借着搜捕江湖人士的名义,实则在清除异己。这或许正是他们的机会。
“我们走密道。”
聂风收起地图,玄铁剑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去济南府。”
密道里弥漫着腐殖土的气息,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幽若走在中间,指尖抚过潮湿的岩壁,突然摸到块凸起的刻痕。她借着聂风递来的火折子细看,竟是天下会的狼头标记
。
原来这密道是爹当年派人修建的,没想到如今竟成了他们的逃生之路。
走出密道时,济南府的城墙已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门口贴着张泛黄的布告,上面用朱笔圈着聂风、秦霜和幽若的名字,悬赏金额高得惊人。
“先找个地方落脚。”
聂风拉低帽檐,带着众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尾的酒肆里,几个酒客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听说了吗?天下会昨天被夷为平地了!”“何止啊,无双城的废墟里还在冒烟呢,朝廷派了五千精兵驻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