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盟的牌匾挂上济南府旧衙门口时,幽若正站在阶下看着工匠们校准最后一笔。
紫檀木的牌匾上,“武林盟”
三个字是少年皇帝亲笔所书,笔锋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指尖抚过狼头令牌上的裂痕,那是从天下会废墟捡来的旧物,如今被镶在新令牌的背面,像一块无法磨灭的印记。
“盟主,镇南王派人送来了贺礼。”
亲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托盘上放着个锦盒,打开来看,里面是柄镶嵌着宝石的匕首,鞘上刻着王府的狼头纹
。
与当年刺穿十二铁卫咽喉的那柄一模一样。
幽若合上锦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告诉镇南王,心意领了。但武林盟不缺匕首,缺的是他承诺交出的五千骑兵调令。”
亲卫领命退下,聂风从廊下走来,玄铁剑斜背在身后,剑穗上的流苏沾着雪粒:“丞相府也来了消息,说东边的盐帮不服管束,杀了朝廷派去的税吏,让武林盟出面镇压。”
“盐帮?”
幽若接过聂风递来的卷宗,指尖划过
“盐城”
二字。那里曾是天下会的地盘,盐帮帮主当年受过爹的恩惠,按理说不该如此放肆,“是真的不服管束,还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聂风望着衙门外纷扬的大雪,声音低沉:“我派去的人回报,盐帮仓库里藏着的不是私盐,是丞相府的火炮。”
幽若猛地合上卷宗,狼头令牌在掌心硌出红痕。
她就知道,镇南王和丞相不会真心归顺。
一个用匕首试探,一个借刀杀人,都想把武林盟当成棋子,继续他们的权力游戏。
“备马。”
幽若转身走向内院,白发在风中扬起,“去盐城。”
盐城的雪比济南府更大,盐帮总堂的朱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被冻上了层薄冰,像极了天下会门前的那对。
幽若勒住马缰时,正看见几个盐帮弟子将一具尸体抬出来,死者穿着朝廷税吏的服饰,胸口插着的箭簇上刻着镇南王的标记。
“好一出借刀杀人。”
聂风的玄铁剑在鞘中轻鸣,“丞相想让我们杀盐帮,镇南王想让盐帮杀我们,最后他们坐收渔利。”
幽若翻身下马,推开盐帮总堂的大门。
正厅里,盐帮帮主正对着一幅画像焚香,画上是雄霸的肖像,香炉里的灰积了厚厚一层。见幽若进来,他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大小姐,您可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幽若的目光扫过墙角的火炮,炮身上的铜环还带着相府的印记。
帮主抹了把眼泪,从怀里掏出封信:“是丞相逼我们的!他说若不配合,就把盐帮上下满门抄斩!那些税吏根本不是我们杀的,是镇南王的人伪装的!”
幽若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与招安大典前收到的那封如出一辙,末尾的朱砂印鉴却比之前的模糊了几分
。
显然是仿造的。她将信纸凑到烛火前,火苗舔舐着纸边,很快显露出一行小字:“正月十五,围猎场见。”
“看来他们是想在围猎时做个了断。”
聂风的声音带着寒意,“镇南王和丞相都想借围猎的机会除掉对方,顺便把武林盟也拖下水。”
幽若将信纸烧成灰烬,灰烬落在地上,与香炉里的灰混在一起:“那我们就去赴约。”
她转身看向帮主,“但在此之前,你要配合我演一场戏。”
三日后,济南府传出消息:盐帮叛乱,武林盟盟主幽若亲自率军镇压,盐帮帮主被当场斩杀,盐帮余孽逃往海上。镇南王收到消息时,正在府中擦拭他的佩刀,听到回报后冷笑一声:“这丫头倒是比她爹狠辣。”
丞相府里,新科状元正陪着丞相下棋,听到消息后落下一子:“幽若终究是个女子,成不了大器。”
丞相捻着胡须笑了笑,却没注意到状元眼底一闪而过的忧虑。
正月十五那天,围猎场的雪下得正紧。少年皇帝坐在观礼台上,身披黑狐裘,手里把玩着枚白玉棋子。幽若站在他身后,看着镇南王和丞相等在台下互相寒暄,笑容里却藏着刀光剑影。